第4章

顾清挑眉。
"她死活不说孩子父亲是谁。"
"周玉芬替她瞒。今天那出戏，鸡血是周玉芬自己准备的。"
顾清放下筷子，看着我。
"你的意思是。"
"她们今天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就准备好的。"
顾清慢慢把刀叉摆好。
她笑了。
"那就更有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我醒得很早。
左脸的肿稍微下去一点，但一笑还是疼。
顾清把早餐摆在岛台上，递给我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昨天晚上我熬了一夜，把你婚后的财产清单做了个初稿。"
"沈廷舟名下的两套商铺、三辆车、两间公司股份，都是婚后所得，我们要一半。"
"你那一巴掌是家暴，有伤情、有证据，离婚案能加分。"
"另外，沈家这次的诬陷，民事诽谤已经够告的了。"
我捏着那份文件，没出声。
顾清抬眼看我。
"晚晚，你怎么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顾清，我不打算只跟他离婚。"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把咖啡杯放下。
"沈璃肚子里那个孩子，跟沈廷舟脱不了干系。"
顾清眯起眼。
"你的意思是，那孩子的父亲是沈廷舟？"
"不一定是亲生的，但一定知道是谁的。"
我说。
"周玉芬一个寡妇带大兄妹两个，把沈璃宠得无法无天。"
"沈廷舟最听***话。"
"周玉芬要瞒住一件事，沈廷舟要么是同谋，要么是被瞒的。"
"昨天他打我那么干脆，是因为他根本没怀疑过妹妹半句。"
"也就是说——"
"他知道沈璃没怀孕一个半月这件事，是假的吗？"
顾清接话。
"还是说他知道一些更深的、不能让我知道的事。"
我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
"我想先弄清楚沈璃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然后我再开始离。"
顾清盯着我看了三秒。
"行。"
"我陪你。"
她拿起手机。
"我有一个朋友是****，正经的那种。"
"沈家的事，让他去查。"
我点头。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号码是个陌生号。
我皱眉，犹豫两秒接起来。
那头是个老人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和气喘。
"小晚……"
我顿了一下。
这声"小晚"叫得我后背一僵。
整个京城，叫我"小晚"的人不超过三个。
"是你吗？"
那头停顿了一下。
"丫头，爷爷快不行了。"
我的手微微收紧。
"你回来一趟。"
我闭上眼。
"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顾清看着我。
"谁啊？"
我深吸一口气。
"我爷爷。"
"苏老爷子。"
顾清的眼睛瞬间瞪大。
"哪个苏老爷子？"
我抬眼。
"苏氏的苏。"

顾清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整整三秒她没说话。
"晚晚。"
她声音放得很轻。
"你跟我说一遍，你爷爷叫什么。"
"苏怀章。"
她杯子轻轻放下，发出"咔"的一声。
"苏氏控股的那位苏怀章？"
"嗯。"
"金陵苏家，苏氏控股，覆盖银行、保险、私募的那个苏家？"
"嗯。"
她看着我，半晌没出声。
我大学跟她住一个宿舍四年，她从来没问过我家里是干什么的。我说我爸早走了，妈也走了，跟着外婆长大。
她信了。
我没骗她。
我十二岁之前确实跟外婆住。爸妈在一场翻车事故里同时走了，我被送到外婆家。
外婆是苏老爷子的妹妹。
我十二岁那年外婆病逝，苏老爷子才把我接回金陵。
我是苏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下面三个堂哥两个堂弟，没有一个比得过我。
苏老爷子要把苏氏交给我。
可我不要。
我不想要那种从小被人盯着、每一步都被算计的人生。
二十一岁那年我在京城读研，认识了沈廷舟。
他普通家庭出身，在苏氏旗下一家银行做小职员。
他对我好，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份不被身份绑定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