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温倩倩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竹林。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将她纤瘦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色的边。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刻的雕像，又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剑。
“你都听到了？”她问，没有回头。 “听到了。”
黎小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傅遇笙……是谁？”
“鹤**的叛徒。”温倩倩的声音冷冷的，像是从冰层下面透上来的，“十年前叛出师门，自立门户。江湖上的人都叫他‘傅先生’，没人敢直呼他的名字。”
“他为什么追杀我？”
“因为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虎鹤双形拳谱？”
“也许。”温倩倩转过身来看着他，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难以捉摸，“也许还有别的东西，比拳谱更重要的东西。”
黎小六握紧了右手。
拳头里那股灼烧的感觉又回来了，像是有火焰在骨髓深处翻涌奔腾。
“我要回去。”他说。
“回哪里？”
“鹤**。” 温倩倩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你回不去。”
“为什么？”
“鹤**已经不在了。”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惊醒什么不该惊醒的东西，“三个月前，傅遇笙带着他的人血洗了鹤**。门中上下共七十六口人，活下来的不到十个。”
黎小六觉得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擂了一拳。 七十六口人。
他的师父、师娘、师兄弟、师姐妹，那些他在记忆碎片里偶尔能看见的人影，都已经不在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记起他们的脸，他们就已经变成了七十六个亡魂。 “那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师父用命把你送出来的。”温倩倩说，“他托人把消息送到咏春，说你身上带着最重要的东西，求我们出手相救。我师父和你师父是故交，所以派我来了。”
“你来的时候……”
“你倒在一条山沟里，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温倩倩的语气依然很平，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我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黎小六沉默了。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那些被温倩倩的八点半棍打出白痕的青石地面上，深深浅浅的，像是一道道没有愈合的伤疤。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问，“我和你素不相识，你不知道我是不是值得救的人。”
温倩倩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黎小六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然后她转开目光，看向了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脊，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谁知道呢。”她说，“也许只是看你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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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暗格藏身仇敌突现
那一夜之后，温倩倩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药炉、银针、纱布一样一样地收进一个藤编的箱子里，把院子里练拳时踩出来的痕迹用竹扫帚仔细扫平，又把晾在屋檐下的草药全部打成捆，塞进麻布袋中。
“我们要走？”黎小六问她。
“这里不安全了。”温倩倩头也不抬，“他的爪牙能找到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下次来的就不是今晚这种小喽啰了。”
“我们去哪里？”
“白鹿镇。那地方鱼龙混杂，外来人多，容易藏身。” 黎小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发现自己对温倩倩有一种天然的信任，这种信任不需要理由，不需要逻辑，就像是他认得她的拳法一样，是刻在骨头里的。
当天夜里，两个人就出发了。
温倩倩背着一个大包袱走在前面，黎小六空着手跟在后面。
他的伤虽然好了大半，但体力还远远没有恢复，走上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温倩倩也不催他，只是在他停下来的时候也跟着停下，站在路边安静地等着，眼睛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走了整整一夜，翻过了三座山，在天亮的时候到达了白鹿镇。
白鹿镇是一个依山而建的镇子，青石板铺成的街道沿着山势层层往上，两旁的房屋高低错落，形成一种奇怪的立体感。
镇子里的人很多，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背着刀剑的江湖人，有牵马而过的行商，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温倩倩带着黎小六走进一条窄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