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五年前，我为了出国的机会，在机场对她说了分手。十五年后，我在同学群里发了一条假消息，说自己欠了600万。三十四个人的群，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只有她，苏晚晴，在私信里说："霆渊，我有一套房子，值92万，卖了给你。"她离了婚，独自带着七岁的女儿，住在城南最旧的小区里，月薪不到六千。她不知道的是，发出这条消息的人，是云霆科技的创始人，旗下三家公司，随手能调动的资金，是600万的一百倍。
01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群里一片死寂。
我点开苏晚晴的头像。
照片是她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地上铺满了金黄的落叶。
我盯着那张照片，十五年前的画面翻了上来，最后停在机场候机厅里她那张哭红的脸上。
"林瑶，帮我查一下苏晚晴的近况。"
我按下内线电话。
"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我切回同学群。
终于有人说话了。
"霆渊，什么情况？你不是咱们班最能折腾的吗？怎么会欠这么多？"
周瀚宇，当年的**。
"600万？老陆，你是被人坑了吧？"
陈旭，体育委员。
"你可是全班第一个出国的人啊，怎么混到这地步了？"
李伟明，当年坐我后排的。
消息一条条冒出来。
有人惊讶，有人好奇，有人说几句不痛不*的安慰。
二十多个人冒了泡。
但没有一个人说，"你先用，我借你。"
这很正常。
600万不是一个靠交情就能开口的数字。
更何况我消失了十五年，突然冒出来喊缺钱，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
是私信。
苏晚晴发来的。
"霆渊，你是不是真的遇到困难了？"
"我这里有一套房子，不大，中介估过价，大概值92万。"
"我去**，尽快卖了把钱给你。"
"你别急，先撑着。"
四条消息，间隔不到一分钟。
我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三十四个人的群，她是唯一一个没在群里说话的。
没问我欠谁的钱、投了什么项目、有没有别的办法。
上来就是四个字：卖房给你。
内线响了。
"陆总，苏晚晴的资料查好了，给您念一下？"
"念。"
"苏晚晴，33岁，H市人。现任城南第二小学年级组长，教龄九年。"
"三年前与**赵铭轩协议离婚，原因是男方**和家暴。"
"独自抚养女儿苏暖暖，七岁，读小学一年级。"
"名下有一套73平的两居室，位于城南凤鸣小区，建成二十一年，市价约92万。"
"月薪含绩效五千八，每月固定支出四千九，结余不超过九百。"
林瑶顿了一下。
"凤鸣小区的位置很偏，靠近城南废弃的老化工厂，周边只有一路公交，末班车晚上八点半。"
我没说话。
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七岁的女儿，每个月结余九百块。
她住在全H市地段最差的小区，连一家像样的超市都找不到。
而她打算把那套唯一的房子卖了，把92万全部打给一个十五年没联系的人。
"陆总，要不要我代您回复苏小姐？"
"不用。"
我捏了一下手腕上那块旧表。
表面玻璃已经磨花了，秒针偶尔慢半拍，但我戴了十五年，没换过。
"帮我准备一下，我今晚去见她。"
"今晚？您八点还有一场产业园的签约晚宴。"
"推掉。"
"……好的，陆总。"
02
城南凤鸣小区不在任何一个打车软件的热门目的地里。
我从公司**挑了一辆最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没带司机，没带林瑶。
一个人穿过半个城市，导航不停提示"您已偏离推荐路线"。
四十分钟后到了。
小区大门口的铁栅栏锈了一**，保安亭空着，门半掩着。
三号楼，四单元，501。
楼道没灯。
我摸着墙一层一层往上走，水泥台阶踩上去沙沙响。
到了五楼，走廊尽头有一扇贴着"福"字的旧防盗门。
我抬手按了门铃。
脚步声传来。
门开了一条缝。
苏晚晴站在门后面。
灰色家居服洗得有些发白，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有一点妆。
看到我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