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诊断书从背包里拿出来,递给她。
"晚期。"
她接过去,看了两秒。
然后哭得更大声。
"造孽啊老天爷,怎么就轮到我闺女啊!"
我看着她。
她那滴眼泪掉在诊断书上,湿了一小块。
然后她飞快地把诊断书叠起来,塞进了围裙口袋。
塞得太熟练了。
熟练得像演过一百遍。
我没说话。
进屋,放下背包。
灵堂搭在堂屋,***黑白照片摆在中间。
我跪下磕了三个头。
磕第二个的时候,我听见我爸在外面跟谁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回来了,瘦得像把骨头……对,带了……晚期……行,你们晚上过来。"
我把头埋在地上。
笑了。
来吧。
3
晚上七点,村长来了。
跟着他的还有他老婆、他兄弟、他兄弟的儿子。
四个人站在我家堂屋,把这个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我妈端茶倒水,热情得不行。
村长看见我,先是叹一口气。
"小熙啊,伯伯听说你的事了。"
他眼眶一红,差点又要哭出来。
"你这才二十六啊,怎么就……"
我没接话。
低头喝水。
他兄弟开口了,是个矮胖男人,姓李。
"小熙,伯伯这么说你别介意,他就是心疼你。"
"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抬起头。
"什么事。"
"你也知道,你村长伯伯的儿子,去年出车祸走了。"李叔继续说。
"二十八岁,还没成家。这孩子在地下,夜里不安生啊。"
我妈在旁边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我们想着,"李叔放慢了语速,"给孩子配个阴亲。"
"风风光光走一场,他在那边也能有个伴。"
来了。
和上辈子一字不差。
我把茶杯放下。
"配谁呢?"
李叔笑了。
"小熙啊,伯伯不瞒你。配阴亲讲究的是八字,我们找了好多家,八字都对不上。"
"上个礼拜伯伯做梦,梦见儿子说,要等一个安阳来的姑娘。"
"我从安阳来。"我说。
"是啊,"李叔的眼睛亮了,"你是姑娘。八字一对,天作之合。"
我笑了。
"伯伯,我还活着。"
堂屋里安静了一秒。
我妈赶紧打圆场。
"小熙你这孩子,什么活着不活着的,你伯伯的意思是先订下来,等……等以后再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我看着她。
"我下个月还是下下个月?"
我**脸僵住了。
我爸从旁边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糖水。
"闺女,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碗里飘着两颗红枣。
上辈子,这碗水我喝了。
喝了之后头开始晕。
晕完醒来就在棺材里。
这辈子,我接过碗。
笑着看他。
"爸,你陪我喝一口。"
我爸的脸抽了一下。
"爸不渴。"
"陪我喝一口嘛。"我把碗递过去。
"我一个人喝着没意思。"
满屋子人都看着他。
他僵在那儿,半天接不下来。
村长咳嗽了一声。
"老李,小熙叫你呢,喝一口怎么了。"
我爸的手抖了。
最后我"啊呀"一声,把碗"不小心"碰翻在桌上。
糖水洒了一地。
红枣滚到村长脚边。
"爸,我笨,我重新给你倒一杯。"我笑着站起来。
"或者爸,你给我重新倒一杯也行。"
他没动。
村长的脸黑了。
我看着他们四个人的脸。
看了很久。
他们都没看我。
他们看的,是地上那滩糖水。
4
那晚他们走得很早。
走之前,村长拍了拍我爸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门一关,我妈就炸了。
"徐熙你疯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伯伯一片好心,你这么不识抬举?"
我没理她,上楼。
我爸跟在后面。
"闺女,你病得糊涂了,爸跟你说,你下来。"
我把房门反锁。
锁上的瞬间,我听见我妈在外面嘀咕。
"她肯定知道了。"
"知道个屁,装,她装。"
"明天怎么办?"
"明天动手。彩礼不能黄。"
——
我坐在我那间老房间的床上。
床头柜上还摆着我十八岁的奖状。
"市三好学生"。
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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