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进程家三年，大姑姐每次"请客"都让我垫钱。婆婆说我不知感恩，老公让我别计较。这次酒楼聚餐，大姑姐又把账单推到我面前。我掏出两百块放在桌上："不是你请客吗？我就带了这些。"全桌的脸色都变了。他们觉得我不过是个接零活的小画手，不懂规矩，不配当程家的人。可他们不知道，那些被他们瞧不上的"灵活"，随便一单就够大姑姐吹半年的。
服务员端着黑皮账本走进来的时候，程媛正给婆婆碗里夹蟹腿。
她抬了抬下巴，朝我一偏头。
"弟妹，先用你的卡刷一下呗。我今天出门急，忘带了。"
我没动。
"姐，这顿不是你请的吗？"
整桌筷子声都停了。
程媛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程越在桌底碰了碰我的小腿。
我把腿挪开了。
婆婆的杯子顿在桌面上。
"沈若，你什么意思？"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蟹、龙虾、石斑鱼，和几乎没怎么动的鲍鱼。
心里那根弦终于绷不住了。
我叫沈若，嫁进程家三年整。
程家在我们这座城市算有些面子的人家。公公早年开过家具厂，退了休也还有积蓄。婆婆是医院退休护士，一辈子讲规矩，说话分量重。
丈夫程越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大他六岁的姐姐程媛，下面有个刚毕业的弟弟程阳。
程媛嫁给了做汽车美容连锁的韩志，住在滨江的大平层，自认是全家最有本事的人。
每次回娘家，她说话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热心。从我的穿搭到我们的存款，到我什么时候该怀孕，什么都要管。
婆婆觉得女儿说什么都对。
我呢，在家里的身份一直是"外来者"。
这是婆婆原话。
我是学美术出身，做商业插画，自由职业。程越在区住建局，工作稳定，收入一般。我们结婚没买新房，跟公婆同住自建房。
一楼公婆，二楼我们，三楼程阳。
在程家人眼里，我的工作"不算工作"，收入"没保障"，配不上程越的铁饭碗。
今天这顿饭，是十天前程媛在家庭群里发的帖子。
"老公最近接了个大单，高兴，姐请全家吃海鲜！"
群里一片叫好。
婆婆发了一排鼓掌的表情。
唯独我收到了程媛的私信。
"弟妹，那家店能积分，你带一下你的白金卡，先刷了回头我给你。"
我回她："额度用完了。"
程媛发了个微笑表情："没事，先刷，回头我转现金。"
这话我不是第一次听。
上次她女儿满月酒，说好她出钱，让我先垫。四千二，拖了六周，分了四次才转完。
再上一次，她让我在网上帮忙订酒店，说过两天给。一千六。到现在没有下文。
我不是缺这笔钱。
我烦的是每次都把我当提款机的那股理所当然。
所以今天出门，我把钱包里的卡全拿了出来。
只揣了两百块现金。
程越看见了，问我："不带卡？"
我说："你姐请客，带卡干什么。"
他皱了皱眉，没再说。
程越这个人，心不坏，就是太软。
他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姐就那个脾气，妈又护着她，你别跟她计较。"
我计较了三年了。也忍了三年。
今天不想忍了。
点菜的时候，程媛毫不手软。
帝王蟹一整只，龙虾按人头。**石斑鱼，港式蒸鲍鱼。
她一边翻菜单一边说："爸妈辛苦一辈子了，这顿吃好点。弟妹你也放心吃，别省。"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还是闺女心疼爹妈。"
公公话不多，偶尔点头。
程阳低头刷手机，抬头说了句"点个椒盐皮皮虾呗"，继续低头。
程越有些不安，小声问程媛："姐，是不是太多了？"
程媛一挥手："没事，吃不完打包。"
菜陆续上桌。
程媛一边给公婆夹菜，一边聊起最近的生意。
韩志又开了一家新店，在城南。装修花了四十万。这个月流水比上月涨了三成。她打算换辆新车，看了一台宝马。
婆婆听得两眼放光。
"你看小媛多有出息。"她感慨了一句，然后把目光转到我身上。
"若若最近忙什么呢？"
程媛替她问了。
"弟妹还是画那些小图吗？"
我说："在做一个品牌的系列插画。"
"能赚多少？"
"看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