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北睁开眼的时候，胸口插着一根银钉。
剧痛瞬间炸开，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铁床上，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肉混合的气味，头顶的白炽灯刺眼得像太阳。
“别动。”
一个沙哑的女声从角落传来。林北偏头，看到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她正靠墙站着，手里转着一把银色的**。**刃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这是哪？”林北问，声音干得像砂纸。
“M国第七区，不死生物管控中心。”女人走过来，把**插回大腿侧的鞘里，“你被吸血鬼咬了，伤口在三小时前做了处理。银钉是临时措施，防止毒性扩散。”
林北低头扯开衣领，锁骨下方有个硬币大小的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诡异的灰黑色，像凝固的沥青。伤口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正在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已经扩散到淋巴系统了。”女人面无表情地说，“银钉撑不了多久。再过六小时，你会完成转化，变成一只最低等的嗜血鬼，然后被我割下脑袋。”
林北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黑色的，瞳仁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你是谁？”
“沈雀，M国第七区行动组队长。”她顿了顿，“负责清除纽约州境内所有非人类威胁。”
林北想站起来，腿一软又摔回床上。他的身体像被掏空了，四肢软得像面条，但胸口那根钉子的位置却灼热发烫。
“转化需要十二小时。”沈雀继续说，“你还有九小时可以做人。这期间，你想怎么死？”
林北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你刚才说，你是管不死生物的？”
“有问题？”
“那我要是告诉你，纽约不止有吸血鬼呢？”
沈雀转**的动作停了。
林北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纽约地下三层——我说的是真正的第三层，地铁再往下三十米——那里有一座**。有人在用活人的脊骨铺路，召唤更古老的东西。不是吸血鬼，比吸血鬼高级得多。”
“***在说什么胡话？”
“我叫林北，三年前是纽约大学考古系的博士研究生。”他艰难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U盘，扔到沈雀脚边，“我花了两年时间追踪一份十六世纪的拉丁文手稿，最后发现它指向的不是欧洲，是纽约。那座**下面埋着的东西，比整个M国建国史还要老一千六百年。”
沈雀没捡U盘，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几秒后，她转身走到墙边，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隐藏开关。金属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道通往隔壁的玻璃窗。透过玻璃，林北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作战室，十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围着全息地图忙碌。
“你说的事情，我们三年前就知道了。”沈雀说，“但我们一直缺一个人，一个能读懂十六世纪拉丁文手稿的人。”
林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雀转过身，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疯狂和期待的光：“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躺在这等死，九小时后我砍你的头。第二，用你剩下九小时的人性，帮我炸掉那座**，然后我在你彻底失控之前，亲手送你上路。”
林北笑了，笑得很轻。
“我选第三个。”他说，“你现在就带我去**，你帮我炸了它，然后你帮我想办法解掉这该死的吸血鬼毒。因为我暂时还不想死。”
沈雀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
“行。”她拔出腰间的银色**，扔到林北怀里，“那就看你能不能活着回来了。”
林北接住枪的瞬间，胸口的银钉震了一下，灰黑色的血管纹路又蔓延了一厘米。
计时开始。
沈雀带着林北穿过作战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敌意，更多的是**裸的不信任。
“新人。”沈雀简短地介绍，没有说他是即将失控的感染者。
没人多问。干这行的都知道规矩，不该问的别问，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林北被带到装备室，一个光头黑人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最小号的作战服扔给他。
“穿上。”沈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