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昭，嫣儿身子弱，这正妻之位就当是我借她的，日后一定补偿你。"成婚前夜，顾长风亲手把凤冠戴到了表妹头上。我看着相恋五年的未婚夫，只觉得一颗心凉透了。他明知沈家落魄，全靠这桩婚事撑住最后的体面，却逼我降妻为妾。"你若不允，这婚便退了。"他笃定我无路可退，满京城谁不知道我非他不嫁。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平静地摘下喜服。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转身嫁给那个权倾朝野，连你见了都要下跪磕头的疯批首辅。
-正文：
顾长风曾答应过我，待婚期一到，便只迎我一人进门。
可大婚前夜，他牵着表妹温嫣的手走到我面前，手里捧着那顶原该戴在我头上的凤冠。
"沈昭，嫣儿有了我的骨肉，她身子弱，受不得半点委屈。这正妻之位，你让给她。"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日后你以平妻的身份进门，一样风风光光。"
我看着他，手指一点一点攥紧了袖口。
"你说过，此生只娶我一人。不纳妾，不设通房。"
顾长风皱了皱眉，语气像在哄一个不讲道理的孩子。
"我又没纳妾，嫣儿嫁过来是平妻，不比你低一等，你何必较真。"
"何况你沈家如今什么光景，自己心里不清楚？能嫁进侯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看着这张脸。
十年了，这张脸上每一寸线条我都熟得不能再熟。
沈家败落之后，满京城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可他来找我，握着我的手说，沈昭，你放心，不管沈家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娶你。
现在呢？
"你和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长风避开我的眼，停了一瞬才说："两年有余。"
我退后半步。
两年。
两年前他还在灯会上给我放天灯，上面写着"愿与昭昭共白首"。半个月前他还亲手替我挑了一支红珊瑚步摇，说大婚那天戴上一定好看。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我是侯府世子，将来要承爵。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算什么大事。"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跟我讲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
"你只要点头，明**们一同进门，相安无事。"
我的指节已经攥得泛白。
"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的脸冷了一度。
"那这个婚，就不必办了。"
"你去打听打听，除了我顾长风，满京城还有谁肯娶一个没落世家的女儿。"
字字句句，像钝刀子一刀一刀往我身上割。
可最疼的不是这些话。
是说出这些话的人，曾经是我整个少年时代唯一的光。
我没有哭。
只是把放在桌上那件大红嫁衣拿了起来。
一把扔进了火盆里。
顾长风一个箭步冲过来，伸手就去捞。
火苗已蹿上去了，他用手拍灭边角上的火星，衣裳被烧得焦黑了一**。
"你疯了？"
他甩着发烫的手，满脸怒气。
"不就是让嫣儿当平妻，至于把嫁衣都烧了？"
"你身为沈家嫡女，怎么连这点肚量都没有？我怎么放心把侯府中馈交给你？"
"你还知道我是沈家嫡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得陌生，"那你让我和另一个女人并肩进门，把沈家最后一点脸面往哪搁？"
他的语气软了。
"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怎么可能不顾你的感受。"
"嫣儿是我表妹，自小父母双亡，养在侯府长大。她性子怯弱，嫁给旁人我放心不下。何况她心悦我多年，我对她也有几分怜惜。"
"一开始是怕你伤心，才一直瞒着。如今她有了身孕，我总得给她一个交代。你就当是成全了我们三个人。"
我笑了。
嘴上说着怕我伤心，背地里和别人有了骨肉。
怕我不答应，就特意等到孩子有了才来逼我就范。
好一句"成全"。
"既如此。"我摘下手腕上他送的镯子，放在桌上，"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顾长风挡在我面前。
"沈昭，就因为我要娶别人，你就跟我耍性子？"
"不是耍性子。是成全你和温嫣。"
"我们无媒无聘，本就未正式下定。如今散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气极反笑。
"沈昭，你不过是一个没落世家的女儿，还真把自己当金枝玉叶了？满京城谁不知道你非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