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族群弹出消息那一刻，我正守着锅里的酱排骨。女儿陈晚晴甩出一张机票截图，下面跟着一句轻飘飘的话："妈，下个月我们一家就去温哥华了，机票订好了。"
我不是没分过家产。两套大平层给了两个儿子，存款留给自己，老房本捏在手里。我以为这辈子算是**了。
直到那张机票冒出来，我才知道，我攥着的"**"是个空壳。

家族群弹出消息时，我正守着锅里咕嘟咕嘟的酱排骨。
是女儿晚晴，甩出一张机票截图，下面缀着一行字："妈，下个月我们一家就去温哥华了，机票订好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足足半分钟没动。
锅里的油星溅到手背上，烫得人一抖，我也没觉得疼。
群里没人吭声。两个儿子大概都在忙，连个表情包都没回。
我用颤抖的指尖打字："什么时候定的事？怎么没和妈说一声？"
发出去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那行字搁在那张清清楚楚的航班信息底下，像个笑话。
我的话，不值钱。
我叫沈玉茹，六十七了。
老伴陈伯安五年前心梗走了，给我留下三处房产：城东两套大平层，老城一套两居室，外加一笔够我体面到死的存款。
上个月，我***儿子叫回家。
大儿子陈志远，四十二，机关里挂个副科。
小儿子陈志强，三十九，开建材店。
那天我做了八个菜，全是他们小时候爱吃的口味。
"**留下的三套房，妈想清楚了。"我把红本本拍在茶几上，"两套大的，志远、志强一人一套。户型正，学区好。"
陈志远脸上的笑藏不住："妈，这哪儿好意思……"
陈志强抢着开口："妈您放心，咱哥俩以后加倍孝顺您。"
"我自己住老房子。"我说，"存款我留着，不用你们出钱。你们两家轮着来看看妈就行。"
两个儿媳的眼睛同时亮了。
大儿媳林桂芳掐着志远的胳膊："妈想得真周到。"
小儿媳周丽娟起身给我倒茶："妈您喝，志强特地给您淘的。"
那一晚我睡得踏实。
老伴走后五年，我守着空房子，电视开到半夜。如今房子分了，他们安稳了，我也算交代过去了。
孙子绕膝，存款傍身，这不是顶好的晚年吗。
可我千算万算，漏了女儿。
陈晚晴是我的小女儿，三十四，大学讲师。
从小省心，主意正。老伴走那年，她陪了我整整三个月，下了班就过来给我做饭。
后来她结婚生子，忙起来了，可每月总挤时间过来一两趟，后备箱塞得鼓鼓的。
我心里一直觉得，闺女是泼出去的水，家产理应留给儿子续香火。
她也没问过我要什么。我也就心安理得，没把她算进去。
她嫁得不差，女婿顾建文是工程师，小日子殷实，不缺我那点东西。
可这一封**消息，砸得我眼前发黑。
锅里的排骨糊了，满屋焦味。
我关了火，瘫在小板凳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温哥华，单程，三大一小，下月十二号。
每个字都像针。
我拨通晚晴的电话。
"喂，妈。"她声音平静，**里孩子在咯咯笑。
"晚晴，群里那个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妈。建文公司外派，去温哥华，待遇不错。我们也想让孩子换个环境。"
"下个月就走？这么大的事，怎么才说？"
"准备半年多了。"她语气淡，"一直没敲死，怕您操心。现在都办妥了，才告诉您。"
"那……还回来吗？"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说不准，至少五六年吧。妈，孩子闹腾，回头再聊。"
嘟嘟嘟。
电话断了。
我坐在小板凳上没动。窗外天暗下来，万家灯火亮起，没有一盏是为我留的。

接下来几天，我给晚晴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回她说在开会，第二回说在哄孩子。
第三回，她总算多说了几句。
"妈，这事板上钉钉了。"她隔着电波，声音离得很远，"国内的房子挂出去租了，工作交接也办完了。建文爸妈那边早打过招呼，他们支持。"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妈。"我声音压不住地抖。
"早说晚说，结果不一样吗？"她顿了顿，"妈，您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房子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