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区菜市场里，程知意在挑西红柿。旁边的男人自然地接过塑料袋，顺手把葱姜蒜放进去。她前男友带着新女友从对面走来，脸上的笑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凝在原处。三个月前，没人会相信，三十二楼的冰山女总裁会和负一层的物业维修工一起逛菜市场。全小区都记得事情开始的那个暴雨夜。有人说他疯了，也有人说她疯了。但只有沈牧知道，从那一晚起，她每天都会准时来物业报一次修。每一次，都是些根本不需要修的东西。
-正文：
第一章
那天晚上的雨大得离谱。
我值夜班，一个人窝在物业值班室，听雨点砸在铁皮棚顶上，噼里啪啦的。
手边的泡面刚泡上，热气还没散。
我叫沈牧，翡翠*小区的物业维修工。
说白了，就是谁家灯泡坏了我去换，谁家水管堵了我去通，谁家门锁打不开我去撬。
干了三年，小区六百多户，有一半以上在我手机通讯录里存着。
唯独三十二楼的3201，没有。
那户住的是个女人。
我只在监控画面里见过她几次，每次都是深夜才回来，高跟鞋踩在大堂地砖上，走得又快又稳。
从没跟物业打过交道，从没报过一次修，从没在电梯里跟邻居寒暄过一句。
前台的周姐说过一句："三十二楼那位，估计觉得咱们这小区都配不上她。"
我没接话。
配不配得上是人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个修水管的，操那个心干嘛。
泡面刚吃两口，值班室外面传来动静。
不对劲。
雨声太大，但那个声音更大。
是个男人，含混不清地在喊什么。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短促，克制，像在压着情绪。
"放开。"
两个字。
我放下筷子。
推开值班室的门，雨水立刻泼了我一头。
小区东门的雨棚下，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拽着一个女人的手腕。
男人身上一股酒气，隔着三米远我都闻得到。
女人在挣，但那男人力气不小，把她拽得趔趄。
"走，跟我回去……你以为你甩了我你就了不起了？"
"我说了，放手。"
女人的语气压得很低，没有尖叫，没有求救，但那股不容冒犯的硬劲儿，我在雨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跑了过去。
到跟前的时候，路灯正好照在她脸上。
我认出来了。
三十二楼。
3201。
那个从不跟物业打交道的女人。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侧，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醉汉，一步都没退。
"哥们儿，手松开。"我站到了她前面。
醉汉抬头，眯着眼看我。
"你谁啊？"
我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身后的女人。
她没说话，但看着我的样子，像是没想到会有人出现。
我不知道她跟这男人是什么关系，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什么身份。
但她说了"放开"。
两次。
够了。
我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被雨水淋透了。
我把她往身后一带，挡在她面前，对着那个醉汉开口。
"我老婆的事，你管得着吗？"
雨声压住了所有的安静。
醉汉愣了。
我身后的女人也愣了。
她的手僵在我手心里，没抽走，也没动。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轻微蜷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你……你老婆？"醉汉歪着头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的女人，打了个酒嗝。
"对，我老婆。"我没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声音比刚才更硬，"你再不松手试试。"
醉汉又看了我一眼。
我穿着物业的蓝色工服，袖子卷到小臂，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大概是觉得不值得为这么个人惹麻烦，他骂骂咧咧地松了手。
"你们等着，迟早的事。"
他一步三晃地走进了雨里。
我一直看着他拐出小区东门，才转过身。
身后的女人站在雨棚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耳边，看着我，一句话没说。
那双眼睛很亮，像这场雨里唯一没被浇灭的灯。
我松开了她的手。
"没事了。"
她垂下目光，看了一眼自己刚被握过的手腕，又看向我。
"你是物业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对。"
沉默了两秒。
"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她转身走向大堂。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