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前我信。
每一次都信。
乖乖等在走廊上，趁这段时间掏出手机看看哪里还有零工可以接。
现在我站在走廊转角的窗口往下看。
十分钟后，哥哥换了一身衣服，从诊室侧门出来。
步伐正常。
皮鞋踩在医院走廊上，一步不拖。
他走到电梯口，门开了，进去了。
一楼大厅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他弯腰上了车。
车门关上。
车子开走了。
我收回视线。
摸到了另一间诊室的门牌。
推门进去。
这间诊室的医生姓孙。
上个月我因为连续**来做过一次检查，抽了血，拍了片，说结果要等两周。
一直没来拿。
今天顺路。
孙医生翻了半天病历，抬头看我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没说话。
他把片子夹在灯箱上，指给我看。
"你心脏的瓣膜已经严重病变了，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心肌受损程度远**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状况。"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如果一个月前来，做手术还***。现在……"
"来不及了？"
"你这个身体状况，撑不了几天了。"
他停了一下。
"回去好好休息吧，想见的人尽快见一见。"
诊室很安静。
空调发出嗡嗡的声音。
我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死了以后，麻烦帮我联系殡仪馆，直接火化。骨灰……寄到城南林家别墅，收件人写林越。"
孙医生愣住了。
大概没见过有人用这种语气交代后事。
像在交代快递地址。
出了医院，阳光很好。
我眯着眼走在人行道上，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来老宅看看吧。"
没有署名。
但号码我认识。
苏念。
我打了辆车。
车子开到城南那片别墅区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栋五年前被"法拍"的林家别墅，灯火通明。
院子里摆满了鲜花。
大门口停着成排的豪车。
音响在放苏念最喜欢的歌。
气球，彩带，水晶灯，六层高的蛋糕。
满园宾客，珠光宝气。
和站在铁栅栏外面的我，像隔着两个世界。
苏念戴着镶钻的皇冠，穿高定长裙，被一群人簇拥着，挽住哥哥的手走到蛋糕前。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
"我许的愿望是，永远做哥哥唯一的妹妹。"
哥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来的瞬间，我浑身的血凉了。
是我和哥哥的那对玉镯子。
爸妈在世时，请寺里的老住持开了光，诵了七天七夜的经。
一人一只。
刻着我们的名字。
是爸妈留给我们最后的东西。
再穷的时候，我饿了三天，也没有卖过。
现在，哥哥把镯子上我的名字磨掉了，刻上了"苏念"。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亲手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我的小公主，愿望成真了。"
苏念抱住他，眼泪都笑了出来。
我站在栅栏外头。
风吹过来的时候，把蛋糕上蜡烛的火苗吹了一下。
也没人往这边看一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开的。
手机一直在震。
"姐姐，惊不惊喜？"
"那只镯子好看吧？反正你也戴不上了。"
"哥哥说你五年没过生日了，早就习惯了。你也应该习惯，毕竟你什么都不是嘛。"
"姐姐，你活着干什么呢？不如早点去找爸妈吧，反正也没人要你。"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手心里。
屏幕贴着掌心，一下一下**。
最后一条消息。
"对了，我让哥哥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回去好好享受一下哦。"
我在街上走了很久。
天暗了我才知道。
进了出租屋的门，才明白苏念说的是什么意思。
门被从外面踹开过。
锁头挂在门框上，歪歪扭扭的。
屋里一地狼藉。
椅子翻了，桌上的碗摔成几瓣。
哥哥趴在地上，头发散着，衣服拉扯得乱七八糟，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压着他的胳膊。
他的脸被摁在地板上，叫得撕心裂肺。
"晚晚，救我！他们要打我！快报警！"
我浑身抖了一下。
这个画面太熟了。
五年里，我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我都冲上去挡在他前面。
肋骨断过一次，左脚跛过两个月，后脑勺缝过四针。
为首的男人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