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厅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把手**开，翻到和席砚的聊天记录。
最近三个月，他们的对话字数加起来不到三千字。如果打印出来，一页A4纸都填不满。
“今晚回来吗？”
“不。”
“注意身体。”
“嗯。”
“奶奶说周三回去吃饭。”
“知道了。”
她往上翻，翻到了结婚前的聊天记录。那时候他可以因为她随手转的一张甜品照片，从城南开车到城北去买提拉米苏，带着宵夜出现在她公司楼下。那时候他会说很多话，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妥帖。
猎人放下枪之后，猎物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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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八百平米的深海
顾迎清开始掉头发。
起初只是梳子上缠着几根，她没在意。后来枕头上、地板上、浴室下水道口，到处都是。每天早上醒来，枕头上一片落发，像一张黑色的蛛网，把她缠在里面，越收越紧。
她开始在扎头发前往发根喷蓬松喷雾，把马尾扎得紧紧的，遮住越来越明显的发缝。
她瘦了十七斤。
锁骨深深凹陷下去，像两道刀痕。手腕细得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以前戴着正好的手镯现在可以一直推到小臂中间。她不敢穿无袖的衣服出门，怕别人看见她手肘上凸出的骨头。
席砚的父母来家里吃饭，婆婆打量了她一眼。
“怎么这么瘦？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顾迎清笑了笑：“最近胃口不太好。”
“那也要注意身体。”婆婆说着，转向席砚，“你也多陪陪迎清，别老往外跑。”
席砚“嗯”了一声，没有抬头。他正在回消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她很久没见过的表情。
他在跟谁聊天，她不知道。但她在这一瞬间忽然想起婚前他追她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那个时候她以为他天生就爱笑。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不对她笑而已。
那顿饭吃了四十分钟，席砚说了三句话。一句“嗯”，一句“知道了”，一句“公司的事”。
饭后，顾迎清一个人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二十七楼，可以看见半个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河。这套婚房位于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四百八十平米的大平层，四室两厅，主卧带独立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