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
他说"恩情"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往天花板上飘。
刘桂芬坐到我旁边来了，一只手搭在我胳膊上。
"晚晴，妈知道这事委屈你了。但你想想，你跟浩子结婚这些年，家里谁亏待过你？爸妈疼你，小伟也敬你。一套房子的事，一家人犯不着伤和气。"
没人亏待过我？
我翻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递到桌上。
上面是我这八年，给张家花的每一笔钱。
"公公的胆结石手术，十五万，我出的。"
没人接话。
"二弟结婚，酒席场地新房装修，八万，我出的。"
安静。
"老家那栋房子翻新，二十万，我出的。"
还是没人吭声。
"每个月三千块生活费打了五年，加起来十八万。"
我把手机推到桌中间。
"零零碎碎全加上，一共六十三万四千块。八年，我没漏记过一笔。"
满桌面面相觑。
刘桂芬的手从我胳膊上缩回去了。
"现在，你们还要我的房子。一百二十万的学区房。"
我没提高嗓门，但包间安静得什么声响都听得见。
"爸，您替我算算，从结婚到现在，我往这个家填了多少？"
**国的脸涨红了。
"你是张家的媳妇，花的钱是应该的！谁家媳妇不这样？"
"应该的？好。那您写张条子，把六十三万先还我，我再考虑房子的事。"
"你！"**国一拍桌面，酒杯跳起来。"跟你老子算账？翅膀硬了？"
陈丽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大嫂，别把这家当外人的家。嫁进来了就是张家人，钱花了就花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想法了？"
最后那句话，扎人。
什么"想法"？
她是在说我想离婚，还是在暗示我外面有人？
我没接她的茬。
我看向张浩。
花生米已经被他戳成了泥。
"张浩，你到底站哪边？"
他终于抬了一下头，又迅速低下去。
"晚晴……你先别跟爸顶……回家再说。"
回家再说。
八年了，每一次都是回家再说。
回家之后呢？他窝在沙发上不吭声，等事情自己了结。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悦悦今天下午发的语音。
"妈妈，你快回来呀，明天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新学校？"
我没点开。
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