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着六十桌亲戚和全校领导的面，我在那张只能改一次的保送确认表上，划掉了继子的名字。
半小时前，他把保送通知书狠狠砸在我脸上。
"别人家考上好大学都送保时捷，你就给我一个破名额？后妈当得也太廉价了！"
婆婆和丈夫全程冷眼旁观，等我跟往常一样低头认错。
可这回他们算错了。名额是我拿十年教龄换来的，他不稀罕，就别怪我转手送给真正配得上的人。
-正文：
"沈若棠，你就给我弄了这么个东西？"
六十桌酒席，桌桌坐满了人。
红色**拉在酒店大厅正中央，上面印着"恭贺赵子轩同学保送锦城大学"，金色大字，从入口那头就能看见。
我站在主桌前面，手里捧着那份保送确认函。
红色封面，烫金字，"锦城大学保送生录取确认函"。
赵子轩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西装袖子卷到胳膊肘。
十八岁的男孩，长了一张讨长辈喜欢的脸，平时笑起来一对酒窝。
此刻那张脸上没有笑。
"你知不知道，我们班王浩也保送了，**直接送了一辆保时捷718？"
他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三十二万的车，人家眼都不眨就买了。你呢？八年了，就给我弄了一个保送名额？"
我端着确认函的手顿了一下。
全桌安静下来。
婆婆王桂芬坐在主桌最里头的位子上，正剥着一只虾，头都没抬。
我丈夫赵国栋坐在她旁边，夹了一筷子菜，嚼得很慢。
他俩的样子，就好像赵子轩正在说的那番话，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子轩，"我把确认函往前递了递，"这个保送名额是教职工优先推荐名额，全市今年只有七个，分到我们育才中学就一个。我跟学校争取了三年才……"
"别跟我扯这些！"
赵子轩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他伸手拿过确认函。
我以为他想通了，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把确认函揉成一团，砸在了我的脸上。
"啪。"
纸团弹到我的鼻梁，滑过脸颊，落在满是油渍的地面上。
六十桌，三百多号人，没有一个出声。
连后厨传来的锅铲响动都停了。
"一个破名额就想当我妈？"赵子轩的话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