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不再像往常那样站在门口吆喝，只任由甜香静静漫过青石板路，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第三日傍晚，老吴挑着担子来买糖。他是镇上的货郎，走街串巷，消息灵通。见铺子里冷清，他忍不住劝道：“石头，要不你去县里告状？那黑心作坊毁你名声，断了你的生计，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担子里的针头线脑，都没人敢买了，大家都怕买到假货。”
小石头正用竹篾编糖筐，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篾条间，编织出细密的纹路，那是用来装糖的容器，必须透气又结实。“老吴叔，告了又能怎样？他们做假，迟早会倒。我告不告，该倒还是会倒。”他把编好的糖筐递过去，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块糖，排列得像士兵一样，“您拿去，给小孙子尝尝。这事儿，总会过去的。”
老吴愣了愣，接过糖筐时触到那温热的余温，心里一阵发热：“你就不怕客人都不来了？万一大家信了假，忘了真，你这铺子可怎么开下去？”
炭火的光映在小石头眼里，亮得像星子，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乱了方寸，坏了手艺。我做好我的糖，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是对得起相信我的客人。日子久了，客人总会明白过来的。”
第七日黄昏，村长带着消息回来了。假糖果然出自外县一个隐蔽的黑作坊，藏在废弃的砖窑里，环境肮脏不堪。他们用的麦芽全是发霉变质的，散发着一股酸腐味，还掺了不知成分的工业香精和色素，成本极低，危害极大。作坊主是个惯犯，专挑周边乡镇模仿有名的糖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县里的衙役已经去查封，主犯也被押走了，据说那黑心老板被抓时还在狡辩，说不过是“一点小生意”。
消息传开时，夕阳正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像是一幅斑驳的画。小石头站在店门口，看着几个胆大的街坊探头探脑地往铺子里张望，眼神里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试探。他朝他们笑了笑，转身又去熬糖。铜锅里的糖稀翻滚着，甜香比往日更浓了几分，那是胜利的味道，也是回归正常的信号。
三、卦象里的玄机
**拄着拐杖来时，已是暮春。院中的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