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背后传过来。
"接个电话。"
"坐下。"
他筷子都没放下。
"吃饭的时候接什么电话，规矩呢？"
我站在那儿。
裤兜里的手机还在震。
"是我妈打来的。"
"哦？"沈国栋嚼了一口菜，慢慢咽下去，"你那个乡下老**又怎么了？上回是要生活费吧，上上回呢？你入赘我沈家三年，她倒贴了一分钱没有？"
笑声又响起来。
沈浩最大声："**，**那个病不是早说了没事吗？小题大做。"
手机不震了。
我坐回去。
半个小时后，饭局散了，我站在院子里回拨。
我**声音很轻，像是刻意压着的。
"沉儿，没事，妈就是想听听你声音。"
"妈，你嗓子怎么了？"
"上火，喝了药了。"
她没说实话。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社区医院的电话。
"请问是陆沉先生吗？您母亲昨晚急诊入院，初步诊断是胃部肿瘤，建议尽快转到市中心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我蹲在沈家的院子里，电话贴着耳朵，后背的汗湿透了T恤。
胃部肿瘤。
我妈一辈子没进过大医院。她在菜市场卖了十八年的卤菜，每天凌晨三点起来熬卤水，胃疼了就嚼两片吗丁啉，从不去检查。
我带她转到了市中心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主治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胃癌，中晚期。尽快手术还有机会，术后配合化疗，五年生存率大概百分之四十。"
"手术费多少？"
"手术加后续治疗，大概要五十万到八十万。"
五十万。
我口袋里有三千二。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开口跟沈国栋借钱。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腿看财经新闻。电视光打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爸，我妈查出胃癌了。中晚期。医生说要尽快手术。"
他没转头。
"手术费大概五十万。我这几年的积蓄不够，想跟您借一下，以后一定还。"
电视里主持人在讲**。
沈国栋拿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喝了一口。
"你是来跟我借钱？"
"是。"
"陆沉。"他终于看了我一眼。那种看法，像是看一只爬到餐桌上的蟑螂。
"你入赘三年，公司你不去，生意你做不了，家里请客你端盘子都能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