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赘三年，他们叫我废物，我忍了。
岳父去医院指着我妈鼻子骂，我忍了。
我妈咽气那天，沈清禾笑着来跟我和好。
我坐上副驾驶，看见那盒东西，没吭声。
眼泪砸在手背上时，我拨了三年没打的号码。
"陆少，我们等您很久了。"
第一章
副驾驶的储物格没关严，一个角翘着。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胳膊肘碰了一下，那盒东西就滑了出来，贴着我的大腿，安安静静躺在座椅上。
杜蕾斯。草绿色的盒子，便利店的价签还没撕。
沈清禾的车里从来很干净，没有挂件，没有香薰，方向盘套都是最素的灰色。这盒东西搁在这儿，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
我没抬头。
手指捏住盒子边角，翻过来看了一眼——塑封完好，没拆。
我拉开手套箱，把它放了进去，咔嗒一声关上。
沈清禾的手顿在方向盘上。
我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来，在我脸侧停了三秒。
"陆沉。"
"嗯。"
"你再看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谁，"一整盒都在，家里那盒用完了，我顺路买的。"
"哦。"
她没再说话。
车子驶上高架，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扫过来，打在挡风玻璃上。我的影子被拉长又压短，像一个不断被揉皱的纸团。
我靠着座椅，把安全带往上拽了拽，闭上眼睛。
座椅靠背的角度不对，硬邦邦地硌着后脑勺，颈椎被别成一个别扭的角度。
我没动。
嘴里全是铁锈味儿，从下午开始就没散过。那是在***签字的时候咬破的，舌尖上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愈合，每咽一次口水都带着腥。
我妈走了。
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我站在ICU门口。
护士推开门，口罩上方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我签了字。字迹很稳，一笔一画，护士大概觉得我这个人挺冷血的。
***的走廊很长，灯管嗡嗡响。我妈躺在那张窄窄的铁床上，脸比床单还白。
我握着她的手，凉的。指甲盖发青，像冬天结了霜的窗玻璃。
我跟她说：妈，我来了。
没人应。
那之后的事我记不太清。好像是去交了费，好像是签了什么火化同意书，好像是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