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念，五年前你把酒泼在我脸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她咬住下唇，没说话。
"你当着三十个人的面说跟我在一起是最恶心的事。你让赵昊阳往我胸口砸钱。你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那个时候，你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这里，跟我说重新开始吗？"
她的睫毛在抖。
"陆深……我有苦衷——"
"苦衷？"我笑了一下。"你有一千种方式离开我。发条消息，写封信，甚至直接消失都行。你偏偏选了最狠的那种。"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桌面上，一滴一滴的。
我没递纸巾。
"还有别的事吗？"
她擦了一把脸，抬头看我："陆深，我当年真的有苦衷。我家出事了，我爸的公司——"
"我知道。"
她愣住了。
"**的公司倒了。**妈出了车祸。你**出白血病。"我看着她。"这些我后来都知道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哆嗦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去找你？"我接过她的话。"苏念，你觉得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泼酒、被骂废物的人，应该主动去找泼他酒的人，问一句你是不是有苦衷？"
她浑身僵在椅子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锁屏壁纸是一张照片：温晴抱着安安坐在沙发上，安安伸着小手在抓***头发，两个人都在笑。
我没刻意给她看。
但她看到了。
"这是……"
"我老婆。我女儿。"
"你……结婚了？"
"三年了。"
她的脸刷地白了。不是苍白，是那种血液一瞬间全部往下坠的白。
"女儿两岁了，上个月刚学会叫爸爸。"
我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桌面，瞳孔涣散。
嘴唇翕动了很久，才挤出一句："你过得……很好。"
"嗯。"
我系上风衣扣子，走到门口。
推开门之前，停了一下。
"苏念。"
她抬头看我，整张脸上全是泪痕。
"你走的时候没犹豫过。"
"别怪我现在也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