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味道不错。
饭局过半，气氛逐渐热络。
钱浩给苏瑶夹菜，苏瑶不躲。
他讲笑话，苏瑶笑得前仰后合。
我在旁边坐着，像一把多余的椅子。
甜点上桌的时候，苏瑶忽然转过来看我。
她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平时在家时那种随意或者不耐烦，而是一种……下了某种决定之后的郑重。
"陆深。"
"嗯？"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纸，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A4纸打印的，最上面印着一行字——
《共同生活AA制费用协议》
我没动。
"什么意思？"
苏瑶看着我，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全桌听见。
"我想过了，我们在一起三年，我的生活费一直比你高，每个月多出来的部分都花在家里。日用品是我买的，物业费是我交的，上次换的沙发也是我出的钱。"
她顿了一下，那个表情又出现了。
"我不想再这样了。"
安静了两秒。
钱浩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仗义"。
"苏瑶你早该这么做了。两个人过日子，最怕一头热，对吧？公平才能长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嘴角的弧度像在施舍同情。
苏瑶身边的女同学也接话了："瑶瑶说得对，女生不能总做冤大头。"
我扫了一眼那份协议。
条款写得非常详细——房租分摊、餐饮分摊、日用品分摊、交通分摊。
最后一页，倒数第二条用黑体加粗：
"本协议签署后，双方过往三年共同生活期间的经济往来一并纳入清算范围。"
最后一条更重要：
"本协议一经签署，非双方完成全部债务清算后，不得单方面终止。"
我把每一个字都看完了。
一个字都没遗漏。
然后我抬起头。
苏瑶盯着我，那双眼睛里全是笃定。
她在等我争辩，等我发火，等我摔门走人。
因为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坐实"陆深果然理亏"。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
"笔呢？"我说。
苏瑶愣了一秒。
钱浩也愣了一秒。
"你……你签？"苏瑶的嘴微微张开。
"你不是说要公平吗？"我接过她递来的笔，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好。咱们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