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完自己先噗嗤一声。
林婉怡没看我。
从头到尾，她没有正眼看我一下。
好像我是这张桌子上的一只空碗，盛过东西，用完了，可以收走了。
陈旭坐在我右手边，他的筷子攥得指节发白。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我在桌子底下按住了他的膝盖。
我夹了一筷子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十五秒，不多不少。
蘸了油碟，放进嘴里，嚼碎，咽下去。
然后端起面前的啤酒杯。
杯壁上全是水珠，冰的。
仰头，一口喝干。
啤酒从喉咙滚下去的时候，我听见赵浩阳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月底提一辆新的卡宴"。
我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刘芳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王磊叼着烟，等着看我发疯；林婉怡终于转过头来，下巴微微扬起，像在等我求她，或者骂她。
她等来了一个字。
"好。"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拍在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这？"赵浩阳在身后笑出了声，"顾深，你可真行。"
我没回头。
推开火锅店的玻璃门，热气在身后被隔断，六月晚间的风灌进来，后背那层汗瞬间凉透。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两个字：爷爷。
我接起来。
那头的声音很老，很沉，像一块压了几十年的青石板："考验结束了？"
"结束了。"
"回来吧。盛世的三千亿，你来接。"
电话挂断。
路灯下，三辆黑色迈**无声地滑到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微微躬身。
"少爷，等您很久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穿了两年的回力鞋，鞋头磨得发白，左脚大拇指的位置有个快要磨穿的洞。
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天。
我笑了。
身后火锅店的窗户里传出哄笑声，不知道是谁又开了一瓶酒。
我弯腰钻进迈**的后座，真皮座椅的触感冰凉而柔软，和火锅店塑料凳子的触感隔着整个世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嘲笑声都被挡在了外面。
车子启动。
我靠在椅背上，闭眼。
四年前爷爷说："你想接我的班，先给我去过四年穷日子。一分钱家族的钱不许碰。坚持下来，盛世就是你的。"
我坚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