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了。
"部门里新人都要做基础工作。别以为被副总见过一面，就可以挑活儿。"
她走回自己工位的时候，路过的人都低了头。
李姐在对面朝我使了个眼色，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别惹。
晚上九点多，我还在整理那份报告。
原始数据有三个地方对不上，我核对了两遍，确认是录入错误。直接交上去，出了问题算我的。
我把错误单独标出来，附了一段说明，存在报告最后。
第二天上午，宋瑶收到文件，翻了两页就扔到桌上。
"格式不对。"
"格式是按公司通用模板做的。"
她把文件推回来。
"用二组的模板，别拿通用的来糊弄。"
我看着她。
"二组模板在哪里?"
"内网共享盘自己找。"
李姐后来告诉我，二组的模板上个月刚改过版，新人根本不知道。
我花了四十分钟把新模板找到，重新排版，下午交了。
宋瑶这回没说格式的事。
"速度倒是不慢。"
她拿起文件往自己桌上走，走了两步回过头。
"听说你给傅总交的那个调研报告，退了两次了?"
我没回答。
她笑了一声，很短。
"加油啊。"

第二版报告交上去的那个周五，我坐在工位上等了一个半小时。
内线响了。
"进来。"
办公桌上，打印好的报告摊开着，红笔批注密密麻麻。
傅衍之翻到第三页。
"数据来源标注不清楚。"
翻到第七页。
"市场分析缺少横向对比。"
翻到第十二页。
"这个增长率怎么算的?"
"过去三年的行业平均值，加权推算。"
"用的哪家数据库?"
我说了。
他把手里的笔放下。
"那家的抽样方法有偏差，换一个。"
报告合上，推到桌子边缘。
"重做，下周五交。"
我拿起报告。每一页都写满了红字。
他已经拿起电话开始拨号了。
我把门带上。
走廊上，宋瑶从对面过来，视线扫过我手里那一沓红字。
她什么都没说，走过去了。
但那个表情，我看得很清楚。
五天。每天加班到十点以后。垃圾桶里攒了七八个外卖盒。
第五天下午，第三版提交上去。
半小时后邮件回了，附件是报告的修改版，批注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