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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婆婆坐在沙发正中，脸色铁青。

“清禾，你看看把乔梨委屈得！你作为嫂子，主动低个头服个软怎么了？”

“乔梨从小没亲妈疼，楠哥多照顾点怎么了？”

“你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的，离开男人又不是不能活！”

程楠站在窗边，满脸疲惫，象征性地拦了一下。

“妈，行了，您少说两句。”

“我还说错了？”

婆婆拔高了音量。

“结婚七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整天还在家里摆臭脸色！”

“你要么趁早去医院查查肚子，要么就别在这占着位置耽误我们程楠！”

“别人家像他这个年纪，孩子都上小学了！”

乔梨红着眼眶，体贴地递上一杯水：

“阿姨您别急着生嫂子的气，嫂子身体不好怀不上也难受。”

“以后……以后就算我嫁人生了孩子，我不介意让我的孩子认嫂子当干**，算是给程家留个后。”

我看着他们三人一唱一和的画面，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那个被他们期盼的程家的后，在前天的暴雨里，已经被这三个人的理所当然给扼杀了。

我抬眼看向程楠：“如果我真的生不出孩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把位置腾出来？”

程楠眼底闪过不耐烦。

“你又在胡搅蛮缠什么？乔梨好心给你台阶下，你非要像个刺猬一样扎人吗？”

“你就不能对妈说句软话？”

我冷笑一声。

婆婆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程楠你听听她这什么态度！不能生还不让说了？”

“怎么，你还委屈上了？你要是真生不出，趁早离婚，我们程家绝不绝后可由不得你！”

“妈！”

程楠皱眉喝断。

“宋清禾，你最近简直不可理喻！”

“行了，既然你根本没心思好好沟通，那就自己一个人在家冷静反省吧！”

他烦躁地拿起车钥匙，转头看向乔梨。

“乔梨，收拾东西，今晚跟我妈回老宅住，免得在这受气。”

乔梨乖巧地点头，临走前还委屈巴巴地看了我一眼。

程楠推开门，护着那对“婆婆与干女儿”往外走。

在玄关处，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冷冷留下一句：

“你自己好好想想错在哪了，我明天再回来，希望到时候你能正常点。”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

“再见了，程楠。”

程楠只当我又在耍脾气，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门锁落下，我抬眼看向窗外。

依旧阴雨绵绵。

七年了，我心底这场雨该停了。

……

晚上八点，飞机在颠簸中终于降落，小腹传来一阵阵坠痛。

我咽下止痛药，挺直了脊背走入接机大厅。

“宋工！这里！”

出口处，几个穿着工程服的男人激动地迎了上来，接过我的行李。

“您总算来了！李工在基地等您！这次项目有救了。”

“直接去项目现场吧！把最新的设计图纸给我。”

就在我即将踏出机场大门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一次，两次，三次……。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疯狂跳动的红色名字。

手指轻轻划过了红色的拒接键。

然后，彻底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