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接下来几天大嫂，二嫂，小姑子——轮番对我电话轰炸。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看一群**。

一个不接，全部按掉，顺手把她们全拉进了黑名单。

直到屏幕上“老公”两个字出现。

我盯了五秒，接了。

“何苗，你真要去告？”

“已经告了。”

“你疯了？那是我爸！”

“**欠我三十五万。”

“那是我家的房子！”

“你家房子我出钱盖的。”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你忘了吗？”

他不说话了。

“陈勇，给你三天。让**履行协议，给我四百八十万，我撤诉。不给，**见。”

“四百八十万？你做梦！”他吼，但尾音是虚的，在发抖。

“那你等着。”

我挂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站在路边，仰头看天。

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但我偏要睁。

摸了摸包里的协议原件。

那张纸还在，公公的签名还在，手印还在。

十年了。

该还的，一分都别想少。

有我在一天，他们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我去哪，我说了律师事务所的地址。

不急。

这才刚开始。

账单我一张一张算，欠我的，一点一点地讨。

当晚，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陈家。

我刚吃完饭，门就被砸响了。

不是敲，是砸。

我打开门，门口堵满了人。

大哥陈强、二哥**、小姑子陈敏，拖家带口，把楼道堵得严严实实。

大嫂第一个冲上来，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尖，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脸。

“何苗你个白眼狼！嫁进陈家十年，吃陈家喝陈家，还想分祖产？你配吗！”

我靠在门框上，没让她们进屋，也没躲。

“我吃陈家喝陈家的——我吃你家一粒米了？”

她张嘴，我直接堵回去。

“结婚时陈家出了三万彩礼。我娘家回了二十万。当月就全被婆婆借走盖房。后来我又找我爹妈拿十五万，凑了三十五万全砸进去。你们出过一分钱吗？”

“现在拆迁了，你跳出来分房子——你配吗？”

大嫂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

“外姓人？”

我笑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你不是外姓人吗？你姓陈吗？“

“你那套安置房，是用我这个外姓人的钱盖的。你站在我花钱盖的房子门口骂我不要脸？你要脸，怎么不自己出钱盖？”

大嫂斜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恶毒的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片刮在骨头上。

“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陈家祖坟**都被你败光了。死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你争什么家产？你争的那些东西，将来全是别人儿子的！”

二嫂跟着补刀，语气轻飘飘的，却比直接骂人更阴毒。

“就是，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绝户的命，还当自己多大功劳呢。”

”咱爹是明白人，不想把祖上的东西白白便宜了外人。”

“你有儿子了不起？”我往前逼了一步。

“你家那蠢儿子六门功课加起来还没有我的血压高。”

大嫂张了张嘴，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大哥一步跨上前，拳头攥得骨节咔咔响，手指快戳到我眼眶上。

“何苗！那协议是爸被你逼着签的，不算数！你再闹，别怪我不客气！”

我没躲。

我盯着他的手指，慢慢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不客气？来。**门开着，让法官评评。”

我点开录音界面，按下了红色按钮。“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当证据。”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怒气一点一点被心虚吃掉。

二哥凑上来，脸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声音拖得老长。

“老三媳妇，你一个生丫头的，离了婚谁要你？别把自己作死了。”

我慢慢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二哥，你有那闲功夫，怎么不去赚钱，好把前年问我借的两万块钱还给我？”

他笑容一僵，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大哥身上。

小姑子突然从人缝里钻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是轻轻的跪，是膝盖砸水泥地，闷响。

她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嫂子！我离婚带孩子，活不下去了！那套房子是我和孩子的命啊！你就当喂狗了，施舍给我行不行？”

我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的命，凭什么用我的三十五万来换？”

她不哭了，愣愣地抬头看我。

“喂狗？”我一字一顿：“狗还知道摇尾巴。你连狗都不如。”

她哭声一滞，嘴巴张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我直起身，扫了一圈。

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小姑子——五张脸，有的铁青，有的煞白，有的扭曲。

“还有谁要演？”

没人吭声。

“没有就滚。”

我后退一步，门“砰”地一声关上。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骂声又炸开了。

比刚才更凶，更难听。

我靠在门板上，把手机的录音关掉。

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一个一个远去。

像退潮。

但我知道，下一次涨潮，会更猛。

不过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