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成约

末班地铁，他在吸我的血
伦敦的雨下了整整一天。
艾瑟琳·莫尔从金融城写字楼出来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末班地铁还有十三分钟到站，她踩着高跟鞋小跑穿过湿漉漉的人行道，风衣下摆被雨水打湿，紧贴小腿。
手机屏幕亮起，同事发来消息：“周五的报告你还没交。”
她没回。二十四岁的初级分析师，在伦敦这座城里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加班到深夜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收到”，连个句号都吝啬。
地铁站入口灯光昏暗。艾瑟琳刷卡进站，闸机发出刺耳提示音，她皱眉看了一眼屏幕——余额不足，明天得充值了。
站台上只有三个人。一个裹着旧大衣的流浪汉缩在长椅尽头，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低头看手机，一个老妇人抱着购物袋坐在角落。艾瑟琳站在黄线后，看着隧道深处亮起的光。
列车进站。车厢空荡荡的，只有最后一节坐着两个戴耳机的少年，脑袋随节拍晃动。艾瑟琳选中间位子坐下，把湿透的伞放在脚边。
列车启动，窗外伦敦的夜景飞速倒退。
灯全灭了。不是一闪就亮——是彻底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艾瑟琳猛地攥紧包带，听见车厢那头传来咒骂声：“搞什么——”
一声尖叫。
不是见到虫子的尖叫，是被撕裂的、活生生的人发出的、绝望到极点的尖叫。艾瑟琳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紧接着是第二声，更短，更闷，像被什么东西掐断在半空。
黑暗中，她听见脚步声，很慢，很轻，像踩在血泊里。
眼睛终于适应黑暗。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见那节车厢地板上躺着一个人，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再往前，另一个少年趴在座位上，后背衣服被撕开，露出白骨和深红的肉。
一个黑影正朝她走来。太瘦了，四肢长得不合比例，皮肤是剥了皮般的灰白色。下巴张开到活人不可能达到的角度，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
爪子朝她伸来。她想跑，腿不听使唤。想尖叫，声音卡在喉咙里。
爪子只差几厘米就要碰到她的脸。
然后它爆炸了。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的爆炸。灰白皮肤和黑血在半空炸成一团雾，碎肉溅在车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