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习惯不了也得习惯。
总不能一宿一宿地踹他。
张强旁边那张床上，上下铺住着李伟和刘洋。
李伟瘦高个，戴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
不爱说话，整天抱着本《解剖学》在那儿啃。
是宿舍里唯一一个学习认真的人。
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刘洋则完全不同。
这人是整个宿舍的颜值担当。
长得白净，浓眉大眼。
往那一站跟电影明星似的。
性格外向，嘴皮子利索。
没几天就跟隔壁宿舍的人混熟了。
消息灵通得很，学校里什么风吹草动他都知道。
谁跟谁谈恋爱了，哪个老师家里出事了。
问他，准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再往里那六个人，陈默接触没那么多。
但也都不陌生。
毕竟十二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
想不熟都难。
每天早上一睁眼，脚臭味汗味泡面味混在一起。
能把人熏一个跟头。
晚上熄灯后，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磨牙声梦话声。
混在一起跟交响乐似的。
这就是107宿舍的日常。
也是陈默被扔进的这个***的全部。
第一年的日子，过得格外漫长。
长到陈默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熬不出头。
上课听不懂那些拗口的医学术语。
什么“肱二头肌腓肠肌胸锁乳突肌”。
光名字就绕得人舌头打结。
看着课本上的解剖图就反胃。
那些红红蓝蓝的血管神经。
画得越详细，他越觉得恶心。
别人在认真记笔记的时候。
他在本子上画学习机的键盘。
一个键一个键地画，画完了再画主板电路图。
画完了擦掉，擦掉再画。
一节课能画三遍。
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父亲拽着他下公交车的背影。
那条青筋暴起的胳膊。
那声不由分说的“学医”。
还有自己那句喊出来却没有用的“我不去”。
这些东西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没过多久，他就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
白天嗜睡，精神萎靡。
上课的时候脑子总是一片空白。
老师叫半天名字他都没反应。
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瞪着眼看着天花板。
听着一屋子的呼噜声磨牙声。
从十点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