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岁。

从记事起，家里的规矩就刻在骨子里：许琳吃饱了，我才能上桌吃饭；许琳穿新衣服，我捡她穿旧的；许琳乱发脾气，是有个性；我受了委屈掉泪，就是不懂事。母亲的口头禅永远是：“你是姐姐，让着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可许琳，只比我小一岁。

十六岁那年，我偷看到户口本，才知道藏了十几年的真相。许琳是舅舅的女儿，舅妈生她时难产离世，舅舅也在她三岁那年遭遇车祸去世。母亲把她接来身边养，养着养着，她就成了母亲心尖上的亲闺女，而我这个亲生女儿，反倒像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累赘。

小时候我也争过，哭着问母亲，为什么对妹妹比对我好。那时母亲正给许琳扎辫子，头都没抬，语气冷漠：“因为**妹可怜，没爹没妈。你有妈有爸，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父亲是存在的，可他常年跑长途货运，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每次回来，母亲总会在他耳边搬弄是非，说我欺负许琳，说我成绩差，念书就是浪费钱。父亲性子老实，从不反驳，偶尔偷偷塞给我两百块钱，低声叮嘱一句“别跟**说”，便又匆匆踏上路途。

十九岁那年，父亲也走了。

高速上的追尾事故，人当场就没了。四十二万的赔偿款，母亲拿走四十万存了定期，说是给许琳留作将来的嫁妆，剩下两万，随手扔给我，当作大学学费。

我攥着那薄薄的两沓钱，手心冰凉，喉咙像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时的我，早已习惯了不公，习惯了隐忍，像一根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早就没了弹回原位的力气。

2 彩礼嫁作替罪羊
大学毕业后，我在县城找了份会计的工作，每月四千五的工资，乖乖上交四千。母亲说家里要还房贷，我信；许琳念大专，生活费比我工资还高，母亲说她从小娇贵，吃不了苦，我也信。我什么都信，把自己活成了一滩软泥，任人**，从不敢吭声。

二十三岁秋天，母亲突然对我热络起来。隔三差五炖补品给我喝，还破天荒给我买了件新大衣。我傻乎乎地以为，她终于看到了我的好，心底那点卑微的欢喜，现在想来，可笑到了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