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之后，公司开了场发布会。
发言人西装笔挺，对着镜头说：当班空乘擅自打开舱门，导致客舱失压延误撤离，属于重大违规。不予赔偿。
我妈在病房看到这条新闻，手机掉在地上。
她不知道，我的飞行执勤记录仪早就设了自动上传。云端里完整录下了机长的命令——“你留下检查，我带乘客先走。”
两天后，我把这段录音发到了网上，配文只有一句话：既然公司说我是违章**，那这段通讯记录，应该算我的自首材料。
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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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之后，意识还飘在机舱残骸上方。
消防员把我烧焦的遗体从变形的座椅间抬出来，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其中一个年轻的瞥了一眼我胸前的工牌，扭头对同伴说：“是空乘，本来能跑掉的。”
同伴没接话，把他往后拉了拉，让他别乱说。
我的工牌还在脖子上挂着，烧得只剩一半。照片上的我穿着制服，笑得规规矩矩。
就这一句，没了。
然后我听见公司总部会议室里的声音。
会议室的灯开得很亮，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长桌两边坐满了人，法务、公关、运营的头儿全在。我认出坐在主位的是副总，他平时不怎么露面，今天第一个开口。
“直接说。”
公关总监站起来，把平板推到桌子中间：“现在能确认的，当班乘务员没撤出来。机组存活，乘客伤了十几个。媒体已经在报。”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法务接话：“如果定性为操作失误，公司可以免责。保险不赔，由个人担责。”
“谁的操作失误？”
法务顿了顿：“死掉的那个。”
副总点点头。
公关总监在白板上写下我的名字，画了个圈，圈旁边写两个字：方案A。他回过头说：“这是最经济的方案。死人不会开口。”
没有人反对。
第二天上午十点，公司发布会准时开始。
我妈是在病房里看到的。
她被邻居发现晕倒在家里客厅，手里还攥着我的工牌照片。照片是我入职那天拍的，她非要我洗一张给她，说女儿穿制服好看。
护工帮她把病床摇起来，把手机递给她。新闻推送已经弹出来了——“**原因曝光，空乘违规操作致客舱失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