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团光滑发亮。
他擀面，切面，烧水，下面。大葱切成碎末，用热油一淋，酱油浇上去，滋啦一声响，香味冲出灶房。
他端着两碗面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妈，吃面。"
宋桂兰坐在石凳上，端起碗，挑了一筷子。
面条筋道，葱油香浓，酱油咸淡刚好。
她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停住。
筷子搁在碗沿上，肩膀一抖一抖。
"妈？"
"没事。"宋桂兰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吸了吸鼻子，声音哑了，"**走了以后……就没人给我做过饭。"
她又挑起一筷子面，低头吃。
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嚼。
吃完最后一根面条，她把碗底的汤也喝了。搁下碗，嘴角弯了弯。
那是何耀东这辈子——两辈子——见过的，母亲最好看的笑。
"耀东，你长大了。"
何耀东鼻子酸得厉害，别过脸去。
晚上。
何耀东躺在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的事情太多了。1978年，**开放前夜。他知道接下来几十年会发生什么，知道哪些机会能抓住，知道哪些人不能惹。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还活着。
这一辈子，谁也别想让**受一点委屈。
他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了一下。
摸到一个东西。
软的。布包。
他坐起来，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四角系着结，包成一个包袱的形状。
他不记得枕头底下有这玩意儿。
拆开。
里面是一叠票据。
他把票据凑到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下，看清楚了。
全国通用粮票。
每张面额一千斤。
一共一百张。
十万斤。
何耀东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那叠粮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纸张、油墨、防**印，全是真的。要是假的也不可能假到这个份上。
十万斤粮票。
1978年。
这够一家人吃一百年。
他攥着粮票，大脑飞速运转。这东西哪来的？枕头底下？他白天翻过这张炕，上面什么都没有。
唯一不一样的事情——
他给妈做了一碗面。
妈笑了。
何耀东把粮票塞回红布包里，放进炕头最里面的柜子底层，盖上旧棉花。
他又躺下来，盯着房梁上那道裂缝。
心跳得很快。但脑子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