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送嫁的二叔赶到我身边，脸色铁青。
“清檀，别在王府门口胡闹。”
二叔陆承安前世就是第一个在宫门前指认我“失德乱礼”的人。
他怕王府退婚，更怕陆家失去这门亲事。
我把缺角名帖递给他看。
“二叔，映荷不见了。”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一闪太快。
前世我没机会看清。
这一世我看得明白。
他知道。
至少知道王府会另安排一顶轿。
“她一个庶女，许是贪看热闹走散了。”
我低声问：“你收了王府什么？”
他脸上的血色退了。
“你疯了？”
“是银票，还是父亲外任的保举？”
陆承安抬手要打我。
我没有躲。
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王府门内传来一声瓷器碎裂。
一个小丫鬟从侧廊跑出来，脸白得像纸。
“袁嬷嬷，验妆房水盆***！”
袁嬷嬷厉声道：“闭嘴！”
太迟了。
门前的人都听见了。
我转身往侧廊走。
两个护院拦住我。
我把金簪扔到红毡上。
“王府既说验妆是旧例，那就让我这个该验的人进去。若验的不是我，今日拜堂无效。”
礼官擦汗的手停住。
他说得很轻：“按礼，陆姑娘所言不错。”
袁嬷嬷看他的眼神像刀。
礼官退了半步，却没把话收回去。
我越过护院。
验妆房在王府东侧。
窗棂糊着细纱，屋里烧了太多香，甜腻里盖着苦味。
门槛内侧铺着一块新毡。
毡子下露出半截湿痕，像刚拖过水。
我弯腰掀起一角。
青砖缝里嵌着几粒碎珠。
珠孔里也有朱砂。
这里不是临时验妆。
这里早就备好了另一套珠扣，等着把人、帖、脸全换成一个名字。
袁嬷嬷在我身后说：“陆姑娘连地砖也要验？”
“是。”
我捡起一粒碎珠，包进喜帕。
“王府的地砖比你们的话诚实。”
映荷坐在铜镜前。
她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嫁衣，发髻却歪了，脸上已经扑了一层**。
她的左手被绑在椅背上。
右手死死攥着一块蓝绢。
看见我，她先是愣住，随即把脸偏开。
“你来做什么？”
声音沙哑，不像抢了姐姐亲事的人。
更像一个等死的人。
我走到她身边，伸手要碰她的脸。
她侧身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