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喜轿第二次停在槐安巷口时，我把盖头从指缝里压住，没有让喜娘再往下按。
轿帘右角多了一枚珠扣。
前世我没有看见它。
我被人扶进昭王府，三日后顶着满脸毒疮跪在宫门前，被人指作替嫁欺君的恶妇。陆家被夺爵，妹妹陆映荷死在验妆房的水盆边。
这一世，我伸手扯下那枚珠扣。
珠线断开，细小的东珠滚在轿板上。
喜娘隔着帘子低声喝我：“王妃，吉时不能误。”
我把珠扣攥进掌心，指尖被铜线扎出血。
“轿子停错巷了。”
轿外的唢呐声停了一拍。
喜娘笑得发紧：“从这里进侧门，是王府体恤王妃，免您在正门受风。”
“昭王府迎正妃，礼部给的是朱雀街正门帖。”
我掀开帘子一角，看见巷口停着另一顶红轿。
那顶轿比我的小半围，轿杆漆色新，帘角也钉着同样的珠扣。
轿旁跪着一个丫鬟，肩头被婆子按住，嘴里塞了半截帕子。
她一抬眼，我认出那是映荷身边的青梨。
青梨看见我，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没有下轿。
我把自己的请安名帖从袖袋里抽出，直接塞进怀里最深处。
“去朱雀街正门。”
抬轿的轿夫没动。
喜**脸沉下来：“王妃莫闹。王府的路，奴婢比您熟。”
我把珠扣抛到她脚边。
“这不是我轿上的扣。”
喜娘低头去捡。
我趁她弯腰，一把扯开轿帘。
槐安巷窄，青石上还压着昨夜的雨。巷尾停着王府内宅的青布小车，车前挂着一盏不该出现在迎亲队里的验妆灯。
那盏灯我认得。
灯柄上刻着细小的“妆”字，寻常迎亲队不用，只有宫门验面或府中验妆时才挂。
灯下还摆着一只木架。
木架上有两张待盖印的名帖，一张红纸边缘空着骑缝位，一张用绢布遮住。
前世我被押到宫门，内侍拿着那张假帖问我：“陆姑娘，既已递帖入府，为何又说未拜堂？”
那时我答不出。
因为我连自己的名帖什么时候被换掉都不知道。
这一世，假的纸还没盖上我的命。
前世我走到这里时，只觉得昭王府规矩繁琐。
直到毒粉贴上脸，我才知道所谓验妆，是要把一个快死的王妃换成另一个能死的人。
昭王萧执远病重，王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