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柳妍把赔偿确认书拍在通告桌上时，招商会倒计时还有四十分钟。
她红色指甲敲着金额栏：“一百八十万。夏知栀，你签了，今天还能留在组里。”
我看着纸上“制片助理夏知栀保管不善”几个字，把笔帽扣了回去。
“我不签。”
通告室里二十多双眼睛同时转过来。
副导演还夹着半截油条，制片主任余建成的手停在打印机旁，纸口正在吐新版通告单。
柳妍笑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我伸手按住刚出来的通告单，把右下角版本号露出来。
“*版是十分钟前改的。A版还在我邮箱里。道具从来不是我领走的。”
我把A版通告单转发给剧组总群，又把通告室门口的监控备份申请按在桌面。
这一按，我知道自己今天很难全身而退。
柳妍是男主江洛的经纪人。
她手里攥着江洛的档期、品牌直播和平台宣发。
我只是剧组制片助理，月底合同到期，连正式工牌都要余建成每天授权。
丢的是一顶明制点翠凤冠。
道具老师何冉为了它熬了三晚，银胎、烧蓝、珍珠链都是按品牌招商屏的特写比例补出来的。
平台今天来签补充协议，凤冠要在**展示。
现在柳妍说，凤冠早上九点从道具棚交给我，十一点清点时不见了。
她把手机举给众人看。
群公告已经发出去：制片助理夏知栀私自取走高价道具，造成品牌展示事故。
我听见有人吸气。
也听见隔壁化妆间传来群演的笑声。
余建成终于开口：“小夏，先把字签了。后面查清楚，组里不会亏待你。”
“签了就是我承认拿过。”
我把桌角那截红色封条拿起来。
封条上有半个鞋印，是早上何冉从道具箱底撕下来后塞给我的。
她当时只说：“知栀，这个别扔。箱子被开过一次。”
柳妍盯着封条：“你现在拿废纸演什么？”
我没有回她。
我拔掉通告板上的磁吸钉，把A版和*版并排夹上去。
A版写着九点二十，凤冠由道具棚交给女一休息车，负责人柳妍，车辆尾号62Y7。
*版写着九点十，凤冠由道具棚交给制片助理夏知栀，直送招商**。
两个版本只差一行。
差的却是一百八十万和我以后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