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药评审前夜，我把上市申请资料从上传队列里拖了出来。
系统弹出红字：本次撤回将记录操作者。
我点了确认。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注册部只剩我一个人。窗外园区灯牌还亮着，玻璃门上贴的“格蓝汀三期数据锁库倒计时”被空调吹得微微翘边。
桌上那本蓝皮临床批件压着我的工牌，工牌背面沾了一小块透明胶，是下午资料室阿姨给我补封箱签时留下的。
我没去擦。
屏幕右下角，邮件提示又跳出来。
RE：GLT-041 三期脱落受试者后续访视确认
发件人叫“受试者中心回访组”，收件人里有研发副总贺钧，有临床运营经理梁越，还有我。
我盯着那封回信看了三秒。
邮件正文很短。
“三名脱落受试者均已完成电子随访确认，无安全性新增事件。”
落款下面，是三串内网登录地址。
10.17.3.44。
10.17.3.44。
10.17.3.44。
我把脱落受试者表翻到第十七页，指腹压住纸边。
第018号，脱落原因：失访。
第041号，脱落原因：搬离原住址，电话停机。
第066号，脱落原因：严重不良事件后退出。
三个人，三个不同城市，三条不同原因。
现在，他们在评审前夜，从同一台公司内网机器回了邮件。
我拿起电话，没拨研发线。
我先把上市申请包从队列撤回，锁住版本号，再把脱落表第十七页拍了照，和邮件头一起存进一个新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我只打了两个字。
“别签。”
门禁响了一声。
资料室方向的走廊灯亮起来，梁越抱着一摞棕色档案盒走过来。他衬衫领口没扣，手里还夹着一支黑色记号笔。
他看见我屏幕上的上传队列，脚步顿了一下。
“顾闻，你还没走？”
我把窗口最小化。
“你不也没走。”
梁越把档案盒放在我桌角，盒脊上写着 GLT-041-C3-QUERY，字迹很新。
“贺总让你把 2.3.5 安全性摘要先传上去。明早九点专家预评，系统卡点前必须有完整包。”
“我撤了。”
他的手指停在档案盒封条上。
“什么？”
“上市申请资料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