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隔夜馊汤倒进婆婆的药碗里，舀起一勺送到她嘴边。
丈夫林建川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单位发的点心。
他看见我蹲在轮椅前，立刻放轻声音。
“秋禾，辛苦你了。”
婆婆赵桂兰半边脸歪着，舌头压在牙缝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哼声。她闻到碗里的酸味，脖子往后躲，口水顺着下巴流到围兜上。
林建川皱眉。
“妈，秋禾愿意伺候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你还挑什么？”
我把勺子放回碗里，低头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汤。
“建川，算了。妈看不上我，我也不想在这个家碍她的眼。我去收拾东西。”
林建川一把按住我的肩。
“你别走。”
赵桂兰急得喉咙里咕噜响，右手在扶手上乱拍。
林建川转身给了她一巴掌。
“你害秋禾还不够吗？她照顾你三年，你还想把她逼走？”
赵桂兰那只还能动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指向我，嘴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
“她，她。”
林建川把点心塞到我手里。
“别理她。医生说她脑子糊涂了。”
我看着碗里漂着白沫的馊汤，轻声说：“她脑子清楚得很。”
……
八年前，我早产生女儿那天，赵桂兰也是这样躺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装晕，装病，装成受尽委屈的**亲。
产房外，医生催林建川签字。
“胎儿缺氧，要马上送保温箱，家属快交押金。”
林建川刚掏出***，赵桂兰从椅子上翻下来，抱住他的腿就哭。
“八千块押金？一个女娃哪值八千？**死得早，我把你拉扯大，你有钱先给外人家的赔钱货用？”
医生脸色变了。
“这是你的亲孙女。”
赵桂兰拍着大腿。
“孙女能传香火吗？不能传香火就不是我们老林家的种。儿子，别听他们吓唬，乡下孩子生下来裹件旧衣服都能活。”
林建川看向产房门。
我隔着门听见他的声音。
“妈，先救孩子。”
赵桂兰抬手扇他。
“你救她，我就撞死在这。让全医院看看，你为了一个女娃**亲娘。”
护士冲进来问我。
“产妇，你家属还没交钱，孩子情况不好。”
我疼得衣领都被汗泡透，抓着床单喊。
“刷我的卡，我包里有卡，密码是我生日。”
护士刚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