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到市职教中心复读的第一天。
班主任罗春兰看见班里只坐着六个女生，手里的点名册往***一摔。
“你们几个女孩子倒是会挑地方，专门往男生多的班里钻，是不是觉得被人多看两眼挺有面子？”
我刚把书包放下，抬头和她对上目光。
她指着我的校服领口，声音一下拔高。
“尤其是你，领子扣那么低给谁看？来学校是学技术，不是来招蜂引蝶。”
我低头看了一眼。校服外套拉链停在锁骨下方，里面是白色圆领短袖，连脖子都遮得严实。
我还没开口，罗春兰已经走下讲台。
“从今天开始，汽修三班所有学生统一寸头。不分男女。谁留长发，谁就是不服管。”
班里几个女生当场变了脸。
我站起来，尽量把话说稳。
“罗老师，学校手册没有这个要求。女生能不能扎起来，不剪？”
罗春兰盯着我看了两秒，从讲桌抽屉里抓出一把剪刀。
“女生怎么了？我这里不惯着你们这种特殊。你不想剪，我帮你剪。”
她走到我身后，一把攥住我的马尾。
“今天就拿你立规矩。”
剪刀咔嚓一声。
半截头发掉在地上。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窗外操场的哨声。
我看着地上的头发，没有哭，也没有躲。
罗春兰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两年。
……
我把掉在膝盖上的碎发拂到地上。
罗春兰举着剪刀，像是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安静。她扫了一眼全班，马上把腰挺直。
“都看清楚了。学校不是你们家，不是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前排男生孙浩第一个笑出声。
“老师说得对，有些女生就是会装。剪了清爽。”
他旁边的顾飞跟着搭腔。
“许知夏，别摆那副受委屈的样子。头发还能长，老师也是为你好。”
我摸了摸后脑勺，被剪断的头发扎着手心。
罗春兰把剪刀往***一扔。
“你看我干什么？想去告我？”
我看向教室后墙。那里有一只黑色摄像头，外壳上积着灰。
罗春兰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得意更重。
“别看了，那玩意坏了大半年。你要是想靠它讲理，趁早死心。”
班里传出几声低笑。
一个女生小声说：“老师，这样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