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给我热了一杯牛奶。牛奶很烫，我捧着杯子没喝，手心烫红了也没松手。好像那点温度能把我整个人暖回来一样。
"苏棠，你要是想哭就哭。"
我摇了摇头。
不是不难受，是难受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程度，眼泪流不出来，脑子反而异常清醒。
周敏坐在我旁边，没再说话。她认识我太久了，知道这个时候催我没用。客厅的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我听着那个声音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我开始回忆这三个月所有的细节。
陆衍舟从我这里拿走六百万，他说填进了公司的窟窿。但他说公司账目被监管封了，所以我查不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语气也稳，我甚至觉得他排练过——在哪个节点叹气，在哪句话之前停顿，都在他算好的节奏里。
他还说过什么？
他说林诗诗动用家族资源帮他找了关系，疏通了几个关键渠道，公司才能稳住。
他说等她那边的款项到位了，这笔钱就还我。
他说等公司恢复正常了，我们把婚礼再办一次，这次要大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握着我的手，掌心是暖的。我低头看着他的手——这双手，曾在我妈住院的时候帮我拎了一整夜的粥碗，也曾在我签卖房合同的那天给我发了一条"辛苦你了"。
我想起卖房那天的事。签完字之后中介让我站在房子门口拍了张照，说留个纪念。我站在那个空荡荡的客厅里，行李已经打包好了，墙角还贴着我当年搬进来时贴的福字，颜色已经褪成了淡粉色。我拍了照，发给我妈说房子卖出去了。我妈回了一个字：好。
她后来再没问过这件事。
我信了所有。
信到把我妈给我付首付的房子卖了。
信到穿着高跟鞋站在包间里，弯腰给那些油腻的男人倒酒，笑着说"您慢用"。
而林诗诗坐在他的副驾驶上，笑着跟他说什么。
周敏看我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办？"
"查清楚。"
"怎么查？"
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张律，以前在银行的时候合作过的律师，专门做经济**。
"我银行的朋友以前教过我一句话——钱不管走多少道弯，总会留下痕迹。"
7
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