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霍世子他……他自己来求的，我没答应，是侯府老夫人做的主……"
门还是没开。
沈窈窈垂下手，站了一会儿。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含泪的杏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快。
快得像鱼尾划过水面。
她收起食盒，转身走了。
走过回廊拐角的时候，脚步声变了。
来时碎碎的、怯怯的步子，变成了均匀的、沉稳的节拍。
背脊挺直，下颌微收。
方才的哭腔，方才的委屈，像脱下的戏服，被随手搭在了栏杆上。
——这些，裴酥酥隔着门板，听得一清二楚。
她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母亲的玉佩。
玉佩的边缘硌着掌心，有一点疼。
"窈窈。"她在黑暗里无声地说。
"你演了九年，也够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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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时间倒回九年前。
裴酥酥六岁那年冬天，沈窈窈被送到了承恩伯府。
那天下着大雪。
小丫头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枯黄，颧骨上冻出两团红。她站在二门口，抱着一个小包袱，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裴酥酥从暖阁里跑出来，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指："你就是窈窈妹妹？你手好凉！来来来，屋里有炭火，还有桂花糕！"
沈窈窈被她拖着跑进暖阁，懵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谢谢姐姐。"
那时候的裴酥酥，是承恩伯府最出挑的孩子。
她娘出身书香世家，琴艺冠绝京城，人称"照影夫人"。酥酥遗传了她**灵性，四岁学琴，六岁就能弹完整曲子，连宫里的乐师都夸她是天纵之才。
裴靖安把她当掌上明珠，早早和定远侯府定了婚约。
沈窈窈来的时候，裴酥酥正在练琴。
每天两个时辰，风雨无阻。
指尖磨出茧子，手背冻得通红。
窈窈蹲在琴案旁看她练，大眼睛忽闪忽闪。
"姐姐，你手流血了。"
裴酥酥低头一看，右手食指果然磨破了皮，一丝血珠渗出来。
"没事，习惯了。"
沈窈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仔仔细细地帮她包扎。
"姐姐，你别这么拼了。"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手弄坏了多可惜。"
裴酥酥被她这么一心疼，鼻子一酸——娘去世后，好久没人这样关心她了。继母客客气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