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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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做了。
她不用再做了。
但手已经伸向了案板。
习惯这个东西，比记忆还难**。
她挽了袖子，翻出米缸，淘米下锅，往灶膛里塞了两把干柴。火苗**锅底，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米香飘出来，厨房里暖和起来了。
她在案板上揉面，准备烙几张饼。
手掌按下去，面团被压扁又弹回来。她揉得很用力，指节发白，面团在案板上"啪啪"地摔出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
霍琅站在厨房门口，头发有点乱，眼皮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他看着姜棠揉面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姜棠。"
她手一顿。"嗯？"
"你不用做这些。"
面团被她摁在案板上，停住了。
她没回头。
"习惯了。"
"改。"
一个字。
姜棠的脊背僵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案板上的面粉，白扑扑的，手指印陷在面团里。
上辈子，没有人跟她说过"你不用做这些"。
裴时瑜不说。他觉得理所当然——她是他老婆，做饭是本分。裴母不说。她觉得姜棠做得还不够好——粥稀了，饼硬了，菜咸了。
"改"。
她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口有东西堵着，吞不下去。
"面都揉上了，"她说，"先烙完这顿。"
霍琅没再说话。走过来，把她手里的擀面杖拿走了。
"我来。你去洗脸。"
姜棠看了一眼他握擀面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那不是干活磨出来的茧，是习武的茧。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出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桌子两边。
霍琅烙的饼，厚薄不均匀，有一张焦了一角，有一张中间还有一团干面粉。但他端上来的时候面不改色，筷子夹了一张递到她面前。
姜棠低头咬了一口。
面是生的。
她咀嚼了两下，表情没变，咽下去了。
霍琅自己也咬了一口。嚼了三下，眉头皱了起来。
"……回头你教我。"
姜棠差点呛着。
她用手背捂住嘴，肩膀抖了一下——不是哭。是想笑。
她好久没有想笑过了。
吃完饭，她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事。
她记得所有的事。
三十年的记忆，清清楚楚地刻在脑子里。她知道明年春天镇上会开一家服装厂，后年省道会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