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嫁的不是老公，你嫁的是一台自动提款机的保安，钱从他手上过一下就飞了，你连摸都摸不着！"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差不多？"姜橙猛打了一下转向灯，变道的力度大得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这已经不是差不多了，这是精确打击！精准扶贫！他在用他年薪324万的收入精准扶贫他那个全家！"
裴澄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每一盏灯在她视网膜上拖成一条橙色的线。
"所以你就——出来了？"
"出来了。"
"没告诉他？"
"没。"
"没留条？"
"没。"
"没吵架？"
"说了句你说得对。"
姜橙"嚯"了一声，往后靠了靠："裴澄，你这才是真狠。哭的闹的砸东西的，那是还在乎。说你说得对然后直接跑路的，那是——"
"心死了。"裴澄说。
这三个字从嘴里掉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纸屑。
姜橙不说话了。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路口有个流浪汉抱着纸板箱坐在消防栓旁边，身上裹着一条脏兮兮的毯子。
裴澄盯着那个流浪汉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
"橙子，我现在身上就两万多美元。在纽约，这连个像样的公寓都租不起。"
"住我那。"姜橙干脆利落。
"不行，你那个一居室——"
"沙发是新换的，弹簧没塌。"
"……"
"裴澄。"姜橙把车开过路口，声音沉下来，"你别跟我客气。你当年帮我垫了大四一整年的考研资料费和生活费的时候，可没跟我客气过。"
裴澄的鼻子突然酸了。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我不是来投奔你的，"她说，"我是来找工作的。"
"你的简历？"
"飞机上改好了。"
姜橙看了她一眼："金融分析？"
"嗯。"
"三年没做了。"
"数据不会骗人。市场在变，分析逻辑没变。"裴澄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我在家那三年也没完全断。彭博终端的账号一直留着，每天看盘已经变成习惯了，就像——就像别人刷短视频一样。"
姜橙的嘴角抽了一下："别人刷短视频，你刷K线图。"
"后半年我自己做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