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什么好听的话。
每次我考了好成绩拿回去给他看，他就咧嘴笑，露出那颗缺了半截的门牙，说一句："行。"
然后第二天中午我的饭盒里会多一个卤蛋。
前世的我不懂事。
我觉得自己命不好，怨天怨地怨养父没本事。十六岁就不念书了，跟人去工地搬砖，后来辗转进了陆氏集团的底层物流部门，以为能闯出名堂。
结果闯进了陆珩的视线。
裴正刚来找过我一次。
穿着他最好的那件衬衫——领口磨毛了，但扣子是新缝的——站在陆氏大厦的旋转门前，手里拎着一兜子卤菜。
保安拦住了他。
他就站在外面等。
等了一下午。
我从员工通道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了。他蹲在花坛边上，烟抽了一地，卤菜袋子放在脚边，油浸了底部，渗到了地砖上。
我没过去。
我绕路走了。
因为陆珩的车刚好经过，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父亲——一个满手机油的修车工。
裴正刚后来再没来找过我。
卤菜袋子第二天被保洁阿姨收走了。
我一直没问他那天等了多久。
后来也没机会问了。
——
这一世，我三岁。
裴正刚蹲在院子里帮我洗一只从路边捡回来的脏兮兮的皮球。水**的水冰凉，他的手冻得通红，但球面上的泥点子被他一块一块抠干净了。
洗完递给我的时候，他说："球给你洗好了。别再往泥坑里扔了，下回找不着。"
我伸手接过球，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裂口。冻疮。机油渍。
指甲盖劈了一角，黑色的淤血堵在甲床下面。
"怎么了？"他被我看得不自在，把手缩回去往裤子上蹭了蹭，"脏是吧？回头洗洗。"
我抱住了他的腿。
三岁的身体太小了，两条胳膊刚好够环住他一条腿。
裴正刚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脑勺。
"行了行了，"他嗓子有点哑，"大男孩了，别动不动就抱，让人看见笑话。"
——
六岁。
裴正刚送我上学的第一天。
他骑了一辆三轮车来的，车斗里还放着半桶没用完的机油。他把我从车上抱下来的时候，旁边有个小男孩指着三轮车笑。
"你家开三轮车的呀？我爸开的大奔。"
裴正刚的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