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股子没收住的火气。
"祁棠。"
那个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我切菜的手顿了一拍。
刀刃嵌在菜帮子里，没***。
我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灶房门往外看。
沈怀序站在院子中央。
穿着件黑色棉外套，领口竖起来挡风。脸颊比上辈子白了些——对，他刚退烧，还没恢复。嘴唇有点干裂，眉头拧着，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二十二岁的沈怀序。
上辈子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村口的拖拉机旁边等人，侧脸被夕阳照着。我当时想——这人长得真好看。
现在再看，还是好看。
可好看有什么用？
好看的脸吊在房梁上，脖子上勒出一道紫痕，好看就不好看了。
他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听说我落水那天你在旁边。"
"嗯。"
"你没救我。"
"嗯。"
他的下颌收紧了。腮帮子的肌肉绷了两下，像在磨牙。
"为什么？"
我靠在灶房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我怕冷。"
沈怀序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迈得很大，靴子踩在冻土上咚的一声。
"你怕冷？腊月下水谁不冷？我差点死了——"
"那你死了吗？"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院子里的空气冻住了。
沈怀序的脚步停了。
我看着他——二十二岁的沈怀序，额角有一块冻伤的红，嘴唇干裂，眼神里带着困惑和愤怒。
困惑多过愤怒。
他不明白。
在他的世界里，两家说好了亲事，她应该跳下来。她是他未来的媳妇，他掉水里了，她不救？
他觉得天经地义。
就像上辈子他觉得我做饭天经地义、洗衣裳天经地义、伺候**天经地义、他心里住着别的女人我忍着天经地义。
"沈怀序。"我叫了他全名，"亲事我不同意。之前是我爹没来得及回你家的话，人就走了。现在我自己回——不嫁。"
他的嘴张了又合。
"你——你怎么突然……"
"没有突然。"
我转身回了灶房。
菜刀还嵌在白菜帮子里。我***，继续切。
咚、咚、咚。
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规律。白菜丝落在搪瓷盆里，整整齐齐。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是脚步声——往后退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