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在一起，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选择题。
"……去年冬天。"
去年冬天。
我在记忆里翻了翻。去年冬天我出差半个月，回来的时候温若颜在家烧了一桌子菜，说想我了。
那天晚上她抱着我，脸埋在我肩窝里，一声不吭。
我以为她是思念。
原来是愧疚——或者只是在做戏。
"你们知道了，没拦她。"
许兰芝终于抬起头。
"怎么拦？她从小就主意大，谁劝都不听——"
"不是谁劝都不听。"我说，"是你们没劝。"
许兰芝的脸色变了。
"贺承钰比我条件好，是不是。"
她不说话。
温鹤年从客厅走了过来，站在卧室门口。他的背微微驼着，手插在口袋里，一脸疲态。
"知舟，"他开口，嗓音粗糙，"你别这么说，我们——"
"温叔。"我打断他，"这份离婚协议书放在你们家，你们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你们也知道。你们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没做。"
温鹤年的嘴闭上了。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还在。
我把文件袋夹在腋下。
"东西我拿走了。"
许兰芝追了上来："你要干什么？知舟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你能不能先跟若颜谈谈？她回来你们当面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我停在玄关，回过头看她，"说清楚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还是说清楚她计划好了等孩子生下来就跟我离婚？"
许兰芝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蹲下身换鞋。
"阿姨，我叫了你们五年爸妈。"
鞋带系好了。
"过年的时候，我给温叔买的降压药是进口的那种，一盒六百多。您膝盖不好，我托人在****的膏药，每个月一盒，没断过。"
许兰芝的眼眶红了。
"若颜说丁克的时候，我爸一个人在阳台抽了一晚上的烟。我跟他说没关系，她不想生就不生。我爸说好。他说好。"
我站起来。
"结果不是不想生。是不想给我生。"
打开门。
走出去。
楼道的声控灯没亮，黑漆漆的。
许兰芝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知舟！知舟你等一下——"
我没等。
一层一层走下去，鞋底踩在**石台阶上，声音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