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什么都没说出来。
柳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砸在衣襟上。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被沈怀瑾一个眼神压住了。
沈窈柔的指甲掐进柳氏的袖子里，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肩膀在抖。
太后沉默了很久。
佛珠一颗一颗转过指尖。
"哀家明白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像远处闷雷，"承恩侯，你养了十六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亲生女儿替哀家挡了一刀，你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
沈怀瑾噗通跪下。
"太后——"
"哀家在跟她说话。"太后抬手，止住他。
沈怀瑾的声音像被掐灭的火苗，呛在嗓子眼里。
太后的目光重新落在姜蘅身上。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太后的眼睛在珠帘后眯了眯。她看这个姑娘——粗布衣衫，肩上缠着血淋淋的棉布，面色苍白。但跪在那里，腰板挺得像一棵小白杨。
那双眼睛清澈得很，清澈底下有一层东西，太后看不透，但能感觉到——
不是冲动。
是想了很久很久之后的笃定。
"准了。"
太后把佛珠收进袖中。
"姜蘅救驾有功，赐黄金百两，绸缎十匹。"这是面子上的赏赐，太后顿了一下，"另——着哀家身边的崔嬷嬷先行照看，待哀家择定合适人选，为其重新择定父母。"
"承恩侯。"
沈怀瑾的头埋得更低了。
"真假千金一事，交大理寺彻查。在此之前——"太后的声音冷了一度，"你那个女儿，暂且留着。查明之后，该怎么处，自有公论。"
"臣……遵旨。"
沈怀瑾的膝盖磕在汉白玉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
姜蘅被两个宫女搀扶着站起来。她的右肩一动，痛感就像烧红的铁钉在骨缝里乱钻。她咬着牙，指甲掐进左手掌心，走出两步——
"姜蘅。"
沈怀瑾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她停住了。
"你——你当真不认我？"
沈怀瑾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跪在那里，四十多岁的男人，一品侯爵，文武百官面前，膝盖跪得发红。
姜蘅没回头。
她站了两秒。
"侯爷。"她的声音从齿间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轻得几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