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走后一个月，亲爹把**领进了家。
我砸了杯子，他让我滚。
行。我滚。
结果我**律师递了沓文件过来——
房子，我的。公司，我的。存款，我的。
爹，你脚下那块地砖，也是我的。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换锁师傅最快几点能到？
1
客厅的灵堂是前天撤的。
妈**遗像被沈国栋亲手从墙上摘下来，放进了储藏室的纸箱里。
裴时舟站在储藏室门口，盯着那个纸箱看了很久。纸箱上头压着几双旧拖鞋，落了一层灰。
他蹲下来，把拖鞋拿开，把遗像抱出来。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拢在耳后，笑得很淡。
裴时舟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遗像搬回自己的房间，放在书桌上，正对着窗户。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照片上的人看着像还活着。
手机震了一下。
沈国栋发来消息：晚上在家吃饭，有客人来，收拾一下。
客人？
裴时舟回了一个字：谁？
那边没再回。
——
傍晚六点半，裴时舟从学校回来。
玄关多了两双鞋。
一双女士的细高跟，鞋底蹭了泥，搁在妈妈以前放拖鞋的位置上。旁边还有一双粉色运动鞋，鞋带上拴着小星星挂件。
客厅里传来笑声。
裴时舟换了鞋，拐过走廊。
沈国栋坐在沙发正中间，左手搭在沙发背上，搂着一个女人的肩膀。
那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穿一条白色碎花裙，长头发散着，正笑盈盈地往沈国栋杯子里倒茶。
沙发另一侧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翘着腿刷手机，嘴里嚼着东西。
嚼的是裴时舟妈妈生前最爱的那款巧克力——柜子里只剩最后一盒，他一直没舍得吃。
裴时舟的脚步停住了。
沈国栋抬起头，咳了一声，表情是裴时舟从没见过的——带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撑起来的底气。
"回来了。"沈国栋说，"来，叫人。"
裴时舟没动。
"这是你柳阿姨。"沈国栋指了指身边的女人，又指了指那个女孩，"那是你柳阿姨的女儿，甜甜。以后……"
他顿了一下，润了润嗓子。
"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了。"
六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沈国栋甚至还扯了扯嘴角，做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