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慢歌，钢琴声叮叮咚咚的，像是水滴砸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的手还搁在她肚子上。
血液从指尖开始变凉，一直凉到手腕、小臂、肩膀，最后汇进胸腔里，变成一坨冰。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很重，很慢，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砸着胸腔内壁。
抬头。
苏婉宁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妆画得很精致，眉毛修过，睫毛刷过，连唇峰的弧度都描得恰到好处。
她在笑。
那种笑我见过。大学的时候，她竞选学生会***，把对手的黑料递给辅导员之后，回到寝室也是这种笑。
弯着眼睛，歪着脑袋，像只晒太阳的猫。
不是因为开心。
是因为赢了。
我的手指缩了回来。
苏婉宁没拦我。她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做出一副母性光辉的姿态。
"你别生气嘛，"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铭洲他也不容易，你整天在家不上班，他也需要……你懂的。"
我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那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铭洲。不是"你老公"，不是"贺铭洲"，而是铭洲。
她叫了多少次了？
在什么地方叫的？
是在他的车上，还是在某间酒店的床上？
"知予？"苏婉宁偏了偏头，"你没事吧？"
我深吸一口气。
肺叶打开，冷气灌进去，冰得肋骨发疼。
然后我吐出来。
"婚纱不错。"我说，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多少钱？"
苏婉宁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她显然预想过我的反应——哭、闹、崩溃、歇斯底里，甚至扇她一巴掌。她大概什么都想过了。
唯独没想过这个。
"……什么？"
"婚纱。"我拿起挂在沙发扶手上的包，拉开拉链，翻出手机，"多少钱，我帮你付。"
苏婉宁的眉毛拧起来。
她不确定我是真的无所谓，还是装的。
但她没来得及判断，因为我已经站起来了。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按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
指尖还残留着婚纱缎面料**的触感。
我在裤子上擦了擦。
"下次再约。"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