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裴铮的独女，镇北军的小辣椒，**太后亲手养到十二岁的嘉宁郡主。
可他也知道——或者说他以为他知道——裴家现在的处境。裴铮常年驻守北疆，朝中无人说话。裴家在京城的根基薄得像一张纸，而霍家是右相的府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这桩婚事说白了，是裴家高攀。
圣上赐婚，一半是给裴铮面子，一半是给霍家施压。可朝堂上的事，从来不是一道圣旨就能定死的。
霍衍的想法很简单——
只要裴昭宁进了门，生米煮成熟饭。她闹也好，哭也好，最终还是得认。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但他没想到裴昭宁压根不打算进门。
"昭宁，温蘅她……"
"我没兴趣知道温蘅是谁。"裴昭宁截断了他的话。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东西上。
是一方锦帕。
大红色的锦帕，上面绣着"霍裴百年"四个字，是霍府随聘礼送到裴家的催妆物件。
裴昭宁握着那方锦帕，手指用力，指节泛白。
然后，她松开了手。
锦帕从她指尖飘落下去，被春风卷起来，翻了两个跟头，落在霍衍脚边的台阶上。
"霍世子。"她说，"这个字，裴家不认了。"
鸦雀无声。
整个长安街都安静了。
连风都不敢吹了。
霍衍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脚边的锦帕。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东西——不是愧疚，裴昭宁看得很清楚——是恼怒。
是被人当众拂了面子的恼怒。
"裴昭宁！"他的语气变了，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圣旨赐婚！你不进这个门，就是抗旨！你裴家——"
"我裴家怎样？"
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从裴昭宁身后炸开来。
所有人回头。
一顶青布小轿不知何时停在了街角。轿帘掀开，一个穿着素色常服的老妇人被两个嬷嬷搀扶着走了下来。
她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板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四射。
霍府大门口，所有仆从齐刷刷跪了下去。
连霍衍都僵住了。
因为从那顶小轿上下来的人，是**太后身边伺候了四十年的孙嬷嬷。
这位嬷嬷在宫中的分量，比很多三品官员都重。她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