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朝见天子时穿的那一套。
"郡主！"裴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郡主，万万不可冲动啊！这婚事是圣上亲赐的，若是——"
"若是什么？"裴昭宁低头看他，"若是我不进霍家的门，便是抗旨？"
裴安拼命点头："对，对对对！圣旨赐婚，这是天大的体面！霍府纵有不妥，也可以嫁进去之后再——"
"嫁进去之后再什么？"裴昭宁打断他，"嫁进去之后，和温蘅共侍一夫？嫁进去之后，当着全京城的面，给一个刚拜完别的女人的男人敬茶？"
裴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裴安。"裴昭宁叫了他的名字。
"在。"
"替我搭一道帘子。"
裴安跪在地上，膝盖都软了。他知道，郡主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跟她爹裴铮在战场上下军令一样——没有商量的余地。
帘子搭起来了。
街边看热闹的百姓被家仆们拦在外面，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轿子里的动静。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件事——
嫁衣从轿帘的缝隙里递了出来。
桃红色的喜服，层层叠叠，绣着鸳鸯戏水的纹样，被一只白皙的手像扔抹布一样丢在了轿板上。
接着是凤冠。
金凤口衔红宝石的凤冠，磕在轿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人群骚动了。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在低声传递："霍府偷摆喜宴的事，裴家知道了——"
轿帘掀开。
裴昭宁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三品郡主的朝服，赤红色的大袖衫在春风里猎猎作响。金线绣就的云凤纹在日光下流淌出细碎的光芒。和田白玉腰带扣住纤腰，将她整个人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的头发重新束了起来，用一支白玉簪压住，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新嫁**绮靡。
刚才还是要嫁进霍府的裴氏女。
现在是**太后亲手养大的嘉宁郡主。
满街鸦雀无声。
裴昭宁站在轿前，目光越过街巷，越过乌泱泱的人头，看向霍府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天空上，依稀能看到红色的绸缎挂在飞檐上，喜字高悬，鞭炮的烟雾还没散尽。
"走。"她说。
裴安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郡……郡主，去哪？"
"霍府。"
裴安差点又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