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绝境之下，发现海岛

小帅抬起头，面如土色地说：“风暴要来了，咱们活不了了！”

正在这时，海上一股巨浪打过来。

顿时将我们两个救生艇打翻，我们三人纷纷落水。

姜柔在我身边，我一把搂住她，挣扎着往救生艇游去。

这时又一个巨浪轰然拍来，将靠近我们的一艘救生艇，整个掀翻过来了。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姜柔送到艇底，自己也跟着狼狈地爬了上去。

冰冷刺骨的海水顺着衣领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我牙关打颤。

姜柔吓得浑身发抖，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能清晰的姜柔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与颤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怀里揽。

然后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替她挡住一波又一波扑面而来的浪花。

这时我看见，小帅也爬上了另一艘救生艇，只是早已被风浪卷出去几十米远。

他那艘小艇在墨蓝色的浪涛里摇摇晃晃，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枯叶，忽隐忽现。

小帅趴在艇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写满了无助，时不时朝我这边望来。

我们两艘救生艇，在汹涌的波涛之下，被生生隔成了两座绝望的孤岛。

我刚想扯开嗓子喊他抓稳、别乱动，一道滔天风浪突然迎面砸来，厚重的浪头狠狠拍在救生艇上。

我整个人被拍得闷哼一声，一口又咸又苦的海水猛地灌进喉咙里，呛得胸口**辣地疼。

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沙子，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我死死咬着牙，双手迅速拿起一边绳子，将我和姜柔一起绑在救生艇上。

然后我攥紧绑在身上的绳索，生怕一松手，就会被巨浪卷走，连带着姜柔一起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海。

风浪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狂暴。

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海面上。

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狂风、震耳欲聋的浪涛，还有姜柔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

视线被漫天水雾模糊，放眼望去，全是翻涌的浊浪。

我慌忙朝小帅的方向望去，却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海面——他和那艘小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心中残存的最后一点求生念头，正被这无边无际的绝望一点点吞噬。

我甚至开始绝望地想，我们是不是终究逃不过这场海难，要永远葬身在这冰冷的深海之中？

不知被海浪裹胁着漂流了多久，我的四肢早已冻得麻木，意识也渐渐昏沉下去。

怀里的姜柔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是软软地靠着我，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知不觉间，我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第二天，我被刺眼的阳光硬生生晃醒。

海面早已风平浪静，我艰难地抬起右手挡住阳光，左臂却传来一阵发麻的酸胀感。

转头一看，姜柔像只受惊后蜷缩的小猫，紧紧抱着我的左臂，安安静静地蜷在我身边。

我微微一动，她立刻惊醒，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慌忙想从我怀里挣开。

可我昨晚用绳子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她一时根本挣脱不开。

我甩了甩肿胀发麻的左臂，慢慢解开困住我们的绳索。

姜柔这才得以离开我的怀抱，可我怀里却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一时间竟有些怅然若失。

“张洪涛……刘小帅不见了，他会不会……”姜柔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沉重，起身安慰她：“没事，我亲眼看见他把自己捆在船上了，肯定死不了，多半是被浪冲远了。”

姜柔听了，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我立刻检查艇上的物资，之前好不容易接来的淡水，早已在风浪中洒得一滴不剩，幸好装食物和换洗衣物的箱子还在。

我和姜柔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赶紧取出食物勉强充饥。

没有淡水下咽，我吃得太急，一下子被噎得直翻白眼，难受得说不出话。

简单吃过东西，我们瘫在救生艇上休息。

身上的湿衣服，在烈日暴晒下很快干透。

可残留的盐分黏在皮肤上，又*又涩，格外难受。

烈日越升越高，毒辣的阳光晒得人头晕目眩。

才一上午，我们的嘴唇就已经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我打开装衣服的箱子，用绳子将几件薄衣捆成一块简易的遮阳布。

然后固定在艇上，勉强搭出一小片阴凉。

我和姜柔挤在下面，总算躲开了直射的阳光。

姜柔仰着头，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张洪涛，你好厉害啊。”

我苦笑一声：“这不算什么。只是没有淡水，我们撑不了几天。”

姜柔望着我，小声说：“我在书上看过，可以蒸馏淡水，我们……我们能不能试试？”

我无奈地摊开手：“大小姐，我也想，可我们连一口锅、一个容器都没有。”

“不要叫我大小姐。”姜柔立刻皱起眉，一脸不高兴。

“那我该怎么叫你？”

“你叫我小柔就好，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我点点头：“那你也别叫我张洪涛了，叫我洪涛。”

“好。”姜柔轻轻应了一声。

海上的时光漫长又煎熬，我忍不住开口：“小柔，你家里到底……有多少钱？你叔叔为什么要害你？”

姜柔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大概……有几百亿吧。”

我猛地看向她，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就这样，我和姜柔在救生艇上熬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每天都在盼着下雨，只要有雨水，我们就能收集淡水。

可天空始终万里无云，连一丝乌云都看不见。

姜柔终于撑不住了，脱水昏迷过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我也奄奄一息，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亲人的模样——他们要是知道我死在茫茫大海里，该有多伤心？

就在这时，姜柔忽然轻轻睁开眼，痴痴地望着我。

声音干哑得几乎听不清：“洪涛……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我强扯出一丝笑，安慰她：“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再说了，能和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死在一起，我也算‘***下死，做鬼也**’了。”

姜柔虚弱地笑了笑，眼神却愈发黯淡：“我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有接过吻。”

说完，她羞涩地低下头，脸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我心里一酸，苦笑道：“我倒是谈过，可惜最后被人甩了。”

“为什么？”姜柔吃力地抬起头，“你这么好，怎么会有人抛弃你？”

我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片刻，姜柔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带着一种近乎诀别的平静：“洪涛，我感觉……我快要不行了。”

我的心猛地一痛。

其实从昨晚开始，她就已经严重脱水。

刚才她醒过来，我甚至怀疑，这只是回光返照。

我强忍悲痛，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不会的，你再坚持一下，一定会有奇迹的！”

姜柔轻轻笑了笑，笑得让人心碎：“我不在乎了……我死之前，想尝一尝……情侣之间亲吻的感觉。你能……帮我吗？”

若是平时，我定然求之不得。

可我清楚，这很可能是她最后的时刻。

这一吻，或许就会带走她的最后一丝生命。

我悲痛得浑身颤抖，迟迟不敢低下头。

姜柔惨然一笑，眼睛缓缓闭上。

我心中大恸，再也控制不住。

猛地站起身，对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发出一声声嘶哑到破音的狂嚎。

这一声嘶吼，竟惊起了海面上十几只海鸥。

它们扑棱着翅膀，朝着远方飞去。

我强撑着涣散的意识，顺着海鸥飞去的方向眯眼望去。

一道墨绿色的轮廓，在浪尖上一闪而过。

那不是海浪，不是礁石，而是一片连绵起伏、带着陆地独有厚重感的影子，在波光里若隐若现。

是——海岛！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强光刺破了我心头所有的阴霾，狠狠注入我早已枯竭的身体里。

我瞬间清醒，猛地俯下身，扯着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嗓子，拼命呼喊姜柔的名字。

可她依旧一动不动。

我想起她临死前唯一的心愿。

没有丝毫犹豫，我低下头，用干裂出血的嘴唇，轻轻覆上她的唇。

意想不到的是，姜柔竟微微有了反应。

她身体轻轻一颤，干涩的唇瓣也微弱地回应着我。

我心头狂喜，右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温柔而小心地吻着她。

姜柔慢慢睁开眼，青涩而笨拙地回应着我。

吻到深处，我一时情难自禁。

刚有进一步的动作，她身子骤然一僵。

我猛地回过神，立刻松开她。

姜柔轻轻喘着气，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甜意：“洪涛……接吻的感觉，真的好奇妙，我好像……要飘起来了。”

我一时语塞，心中又酸又涩，又满是庆幸。

姜柔又向我亲过来，我不等她再靠近，我连忙按住她。

声音激动地发抖：“姜柔，前面——前面有海岛！我们有救了！我们死不了了！”

我用力扶着她坐起来，让她朝着我指的方向望去。

姜柔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远方那道墨绿色的轮廓。

原本死寂灰暗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求生的光亮。

那座在海天之际隐约可见的海岛，成了我们绝境之中，唯一的希望。

我扶着姜柔重新躺下，让她靠在艇边尽量保存体力。

然后我一把抓起船桨，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海岛的方向，拼命划了过去。

海水在艇边哗哗流过，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每划一下，手臂都像要断掉一样。

可只要一回头，看见姜柔眼中重新燃起的光，我就浑身充满了力气。

离海岛越近，轮廓就越清晰。

茂密的丛林、连绵的山丘、洁白的沙滩……一切都越来越真实。

我知道，我们终于从死神手里，逃出来了。

直到靠近岛屿后，姜柔才敢确定不是幻觉。

她靠在艇边，虚弱地睁着眼，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海岛，原本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一丝血色。

“洪涛……真的是岛……”她声音微弱，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是，我们有救了。”我咬着牙，每一次发力都让胸口隐隐作痛，可我不敢停。

救生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水痕，一点点靠近岸边。

没过多久，艇底便轻轻一磕，触到了细软的沙子。

我心头一松，几乎脱力，手中的船桨“哐当”一声掉进海里。

我顾不上捡，连忙俯身看向姜柔。

她嘴唇依旧干裂，眼神却亮得惊人。

“到岸了，小柔，我们上岸。”

我小心翼翼伸手想去扶她，却发现她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脱水早已掏空了她的力气，整个人软得像一片羽毛。

我不再犹豫，弯腰将她轻轻打横抱起。

她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小柔下意识地搂住我的脖子，脸颊轻轻靠在我的胸口，睫毛微微颤动。

我抱着她，一步一步从救生艇跨进浅水里。

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细腻的白沙从脚趾缝间流过。

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感觉到——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海水咸味。

我抱着姜柔，一步步走上沙滩。

脚下不再是摇晃不定的救生艇，而是坚实、温暖的大地。

那种踏实感，几乎让我当场落泪。

我找了一片干净、平坦又背阴的沙滩。

轻轻将姜柔放下，让她靠在一块不算尖锐的礁石旁。

她仰头望着我，眼底带着水汽，轻声说：“洪涛，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海里了。”

我蹲下身，替她拂开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声音沙哑地说：“别说傻话，我们都活下来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茫茫大海，再看向眼前这座陌生而原始的海岛。

姜柔已经脱水极为严重，我顾不得休息。

立即返回救生艇，用绳子将它拴在礁石上。

然后拿起上面的一个铁桶，往岛的中心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