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爸看懂继母的意思。

手从我肩膀突然滑到手腕上，死死箍住我。

"宥安，听话。"

另一只手去掰我的手指，攥着印泥盒，要强行把我的手指按上去。

"爸跟你说过活人比死人重要。"

"**走了，那些虚名有什么用？你裸分一样能上好学校。"

"非要抱着死人的东西不放，是想**你爹，还是****？"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掰开我的食指，指关节被折得生疼。

我另一只手死死护着胸口，校服下面，是我妈那枚被砸烂的勋章。

"松手。"我咬着牙。

"你松手……给爸按一下……"

继母从旁边绕过来，堵住了我退路，她不再哭了。

"筱筱！过来！"

蓝筱筱从沙发那边小跑过来，到了跟前整张脸垮下来，嘴一撇。

"姐，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我知道你成绩比我好，你有加分，你什么都比我强……"

"可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死了，大家就都满意了……"

调查组里那个年轻女同志皱了一下眉。

我爸趁我分神的那一瞬间猛地发力。

我的右手食指被他按进了红色印泥。

我拼命往回缩，他整个人压上来，一百四十斤的体重把我的手臂死死钉在桌上。

"对不起冉冉……爸也是没办法……"

我的指尖被碾在印泥上，纸面就在三厘米之外。

就在他要把我的手指按下去的时候，一根**进了我的小臂内侧。

我本能松了一下劲，就那么半秒。

我爸把我的食指死死压在了那份**的按印处。

一枚鲜红的指印，嵌在了本人自愿放弃那行字旁边。

手臂外侧，蓝筱筱慢慢收回了手，指缝间夹着一根别针。

我**勋章从我胸口滑落，掉在地上。

继母的高跟鞋稳稳踩上去。

她弯下腰，拾起桌上那份盖了指印的文件，吹了吹，确认印泥不会糊掉。

然后转身，走向调查组，双手递上文件。

"同志，你们看，孩子自己也承认了。"

"她亲妈确实不在了，这些年她一直没走出来，情有可原。"

"我们做家长的，也有责任，没有及时纠正她。"

我爸松开了我的手，低着头站在一旁。

他捡起那枚被砸烂的勋章，放在茶几上。

"同志，这就是那个东西。"

他叹了口气，搓了搓手。

"不瞒你们说，是孩子从网上买的，几十块钱的铜片镀金，我当时发现就想没收……"

"可她抱着不撒手，我也不忍心，毕竟**走得早，孩子心里苦。"

调查组的男同志拿起那枚勋章看了看。

章面凹陷，绶带断裂，边缘有明显的敲击痕迹。

我浑身的血在往脑门上涌。

调查员把勋章翻了两遍，又看向我。

"蓝宥安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爸从背后掐住我后背的一把肉，用力拧。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耳廓。

"别说话。说一个字，你这辈子别喊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