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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残破的身体，死死抱着密码箱。

在长长的走廊里，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路过的病人和家属纷纷惊呼躲避，可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安安还在等我。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重症监护室外。

用满是血污和泥垢的手，重重拍打着玻璃门。

“医生！我带钱来了！救救我弟弟！”

可是，透过玻璃，原本应该躺着安安的那张病床。

空了。

心跳骤然停摆。

我推开门，疯了般在病房里寻找。

“安安？你躲哪了？姐姐有钱了，我们能做手术了……”

一个相熟的护士红着眼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胶袋。

“林小姐……十分钟前，林安已经走了。”

我如遭雷击，死死盯着她，浑身血液逆流。

“不可能！呼吸机停了也能撑三个小时，不可能这么快！”

护士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颤抖。

“是叶芊芊……她拿着傅总的特批权限强闯进了重症室。”

“她不仅亲手拔了安安的氧气管，还开着扩音，让安安听到了你签谅解书的录音……”

“她对你弟弟说，你为了两百万，把他像垃圾一样卖了。”

护士擦了擦眼泪，不忍再看我。

“安安当场引发了急性心衰，我们赶到的时候，抢救都来不及了……”

轰的一声巨响。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彻底底断了。

叶芊芊！

傅沉舟！

你们杀我的骨肉不够，还要活生生诛死我弟弟的心！

护士哽咽着，把那个塑胶袋递给我。

“这是安安临走前，手里死死攥着的东西，手指都掰断了才取出来……”

我木然地接过袋子。

里面是一个极其廉价的医用听诊器，和半块被血浸透的大白兔奶糖。

安安知道我一直在偷偷学医。

这是他攒了三个月饭钱，才给我买的听诊器。

他总是摸着我的头，笑得一脸苍白：

“等姐姐当了大医生，安安的病就有救了，姐姐也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可现在，我的病人死了。

是被我深爱的男人，和我最痛恨的女人，联手害死的。

我颤抖着手，取出那半块糖。

上面还沾着安安咳出的肉沫和鲜血。

我没有哭。

没有歇斯底里地尖叫，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我只是无比平静地，将那半块带血的奶糖放进嘴里。

用力地咀嚼，咽下。

很甜，又腥得令人作呕。

接着，我戴上听诊器，将冰冷的听筒贴在自己空荡荡的心口上。

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的灵魂，跟着我那未出世的孩子，还有我相依为命的弟弟。

一起死在了这个暴雨肆虐的夜晚。

我转过身，从旁边的无菌托盘里，拿起一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

护士吓得脸色惨白，猛扑上来想夺。

“林小姐！你别做傻事啊！”

我灵巧地避开她的手，坐在冰冷的病床边。

用那把锋利的手术刀，一点一点，刮掉我指甲缝里刚刚爬行时沾染的血污。

动作机械，又极度专注。

“我不死。”

我刮干净最后一丝血迹，抬起头，冲着护士微微一笑。

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深渊。

“去告诉傅沉舟，钱我收了，谅解书我也认了。”

“我会在别墅等他，当面向他和叶芊芊……好好赔罪。”

既然这人间没有公道。

那我就用这副残破的躯壳，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