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林悦抓住顾清寒的手，“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能怀**的孩子….”

顾清寒听到这话猛地甩开林悦的手，那力道极大，直接将本就虚弱的林悦掀翻在地。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个他曾经视若珍宝、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的女人。

我就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至极。

“清寒……”林悦在不可置信中发出一声惨叫，但顾清寒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外。

他像一头野兽，双眼赤红，连滚带爬地冲上车，一脚油门将车速飙到了极限，直奔市***。

一路上，法医那句“死者怀孕三个月”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脑神经上疯狂拉扯。

顾清寒，你现在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

我一路跟着他飘进了警局大厅。

冲进警局大厅的那一刻，顾清寒几乎是咆哮出声：“我要见陈鬼手！让我见那个**！”

几名值班**立刻上前，死死将他按在墙上。

“顾先生！你冷静点！嫌疑人正在接受审讯，你不能进去！”

“放开我！我是受害者家属！我要问清楚，到底是谁指使他的！让我见他！”顾清寒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扎中连西装的外套都被撕裂。

我飘在他的头顶，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只有无尽的漠然，迟来的悔恨，比地上的烂泥还要低贱。

带队的***长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皱了皱眉，最终叹了口气：“搜身，让他进去见五分钟。看紧点，别出乱子。”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打在陈鬼手那张阴鸷的脸上。

看到被**架着进来的顾清寒，陈鬼手不仅没有丝毫惧怕，反而裂开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顾大医生吗？怎么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陈鬼手往椅背上一靠，**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顾清寒猛地扑到审讯桌前，双手死死抠住桌面，指甲几乎要掀翻过来：“告诉我……买那颗心脏的客户到底是谁？！是谁要了她的命？！”

陈鬼手没有直接回答，他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味一件极其美妙的艺术品：“顾医生，你真该看看你老婆死前的样子。”

“哦，对了，她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连麻药都没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客户加了急，我赶时间啊。”

听到这里，我的灵魂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那刀子划开胸腔的剧痛，那绝望的呼救，再次将我淹没。

“闭嘴！我问你客户是谁！”顾清寒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低吼。

“她可真是硬骨头，刀子划开胸腔、切断肋骨的时候，她疼得浑身抽搐，但还在求我。”

陈鬼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意的**，“她哭着说：‘求求你，我怀孕了，三个月了，放过我的孩子……’啧啧啧，那鲜血喷溅在无影灯上的声音，顾医生，你做过那么多手术，应该觉得很亲切吧？”

“啊！”顾清寒痛苦地捂住头，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我飘落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顾清寒，你听到没有？我们的孩子，就是这样被活生生剥夺了出生的**。

你现在哭得再大声，能换回我和孩子的命吗？

“别急着哭啊，你不是想知道客户是谁吗？”陈鬼手缓缓前倾，眼神中充满戏谑。

“凶手，不就在你身边吗？顾医生，你好好想想，谁最需要这颗心脏？谁又能那么大方地砸出天价，买下你老婆的命？”

顾清寒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

“毕竟，对她来说，你也是她最亲爱的丈夫啊。能心安理得地用你的钱，买下你正牌老婆的心脏给自己换上……顾清寒，你怎么不算共犯呢？”

“不可能……不可能！”顾清寒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林悦做的是正规移植！是红十字会的名额！”

“正规？哈哈哈哈哈！”陈鬼手狂笑起来，“顾清寒，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我真是替你老婆感到惋惜，爱了你十年，最后落得个被**的下场，而你，还在把杀妻仇人当成宝贝一样护着！”

顾清寒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他疯了一样想要越过桌子去掐陈鬼手的脖子，却被身后的**死死拖住，强行架出了审讯室。

他被直接带到了另一间空旷的问询室。

***长将一份厚厚的流水账单重重地拍在他面前。

“顾清寒，我们刚刚查明了陈鬼手暗网交易的资金来源。给他转账的天价手术费，来自一个海外匿名账户。”***长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而这个账户的开户人，是你。”

顾清寒呆滞地看着那份账单，瞳孔剧烈收缩。

三个月前……

我飘在账单上方，看着上面的流水记录，只觉得无比可笑。

三个月前，我满心欢喜地拿着婚纱画册找他，他却因为林悦的一通电话，把这笔钱给了她。

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他只是念及旧情，谁能想到，这笔钱买的，是我自己的命！

“是她……是林悦借了我的账户……”顾清寒浑身像筛糠一样。

**迅速核实了登录IP和操作记录，确认实际操作人确实是林悦。

顾清寒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

原来，是他亲手递上了买凶**的刀。

原来，织意满心期待的婚礼基金，变成了买她自己心脏的催命符。

****，一直被他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