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到家里，还是熟悉的样子。

窗明几净，一尘不染，餐桌上还放着那天没动的糖醋排骨，早已凉透。

一切都和我死的那天一模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妈妈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黑暗笼罩着她。

她把爸爸的警号贴在胸口，轻声呢喃。

“何建，我做到了。”

“叛徒抓到了，害死安安的人也伏法了。”

“你可以安息了。”

“安安，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不该让你受那么多苦，不该让你带着怨恨离开。”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看着她痛哭的样子，魂体也跟着发酸。

我想告诉她，我不怪她，我知道她的苦衷，我永远爱她。

可我发不出声音，也触碰不到她。

只能静静地陪着她，像生前那样，守在她身边。

过了很久，妈妈才慢慢平复情绪。

她起身，走到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书桌上放着我没写完的习题，墙上贴着**大学的海报，那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妈妈伸手，轻轻**着海报上的校徽，泪水再次滑落。

“安安，妈妈不该阻止你。”

“你想当**，想为**爸报仇，妈妈都应该支持你。”

“是妈妈太胆小，太害怕失去你，才把你推得越来越远。”

她打开抽屉，里面放着我从小到大的奖状，还有她撕碎又一点点粘好的那张。

原来她一直都留着。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我的梦想。

原来她一直都爱着我。

她又走到爸爸的牌位前，点燃三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又散开。

“何建，安安，以后我会好好活着。”

“带着你们的份，一起好好活着。”

“我会把安安没完成的路，替她走下去。”

“我会去做禁毒志愿者，去帮助更多像我们一样的家庭。”

“我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

我看着妈妈坚定的眼神，知道她终于走出了十年的阴霾。

她不再被仇恨困住，不再被痛苦束缚。

她要重新开始了。

与此同时，**也迎来了最后的结局。

当年的泄密记录、毒贩的转账流水、与毒枭的通话录音。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十年前，他被金钱**，被毒贩威胁。

为了自保，为了利益，他出卖了行动路线。

他眼睁睁看着爸爸冲进火场，看着爸爸为救何乐瑶以身殉国。

他甚至在爸爸牺牲后，假装悲痛，骗取妈**信任。

他一边享受着英雄战友的家属福利，一边暗中守护自己的私生女何乐瑶。

他哭着说自己后悔。

哭着说对不起爸爸，对不起我，对不起妈妈。

可眼泪廉价，罪恶滔天。

法庭上，法官宣读判决。

被告人**，犯故意泄露**秘密罪、包庇罪、故意**关联罪责、徇私枉法罪。

数罪并罚，****，********。

听到“**”二字，他腿一软，直接瘫倒在被告席。

他脸色死灰，嘴唇哆嗦，反复呢喃。

“我不想死，我错了……”

无人同情。

旁听席上，爸爸当年的同事们满脸悲愤。

他们看着曾经的兄弟沦为**，只觉得心寒齿冷。